婚礼当天。
早早的,新娘就起来化妆了;沈濯清也从朋友屋出发来接新娘。闹了一上午,到了午饭十分,二位新人在亲朋好友的祝福下一起到了酒店。在证婚人方濂洲的演讲后,沈濯清重新单膝跪地,对着温晚说了一句让她永生难忘的话:
“我愿用一世的迁就做聘礼,换你此生的理解为嫁妆。我发誓,我将爱你如生命!日日复月月,月月复年年,年年复此生!”
温珮玖和温星云看见女儿有了好归宿而落泪;朋友们觉得她付出这十二年最终值得而落泪;方濂洲看见从小一起长大的那个姑娘出嫁了而落泪;杜烟站在光线照不到的地方也在笑着……在场的所有人尽数落了眼泪,这漫漫十二年把每一个人都熬得老了。
唯有今日,他与她新婚,温晚格外漂亮;她满目笑意、骄傲的抬起头挽着沈濯清的胳膊,与他并肩站在一起。
新婚夫妇敬酒,二人换了第二套礼服,酒红色的长裙衬的她皮肤白的耀眼,沈濯清一身黑西装又格外的硬朗。
这挨桌敬酒,让林亓和邵遇诚喝的都不少。等到沈濯清逐一感谢着来参加婚礼的各大公司老板的时候,邵遇诚已经摇摇晃晃的了,所以随后所敬的每一杯酒温晚都替他喝了……这场景多熟悉啊,大四那年处理薛东奇的时候,她就是这样一杯一杯喝回来的。
“难不难受?”读完证婚词之后,方濂洲便坐在角落里哭的不成样子,刚刚缓和了情绪,又看见温晚喝的脸发红。
“还好。”
“别喝了,他自己的伙伴让他自己去敬。”
“他自己的?难道不是咱们瑾逸的?这种场合他堂堂一个董事长怎么能醉酒呢?你放心吧,看好我干儿子就得了!”温晚没有告诉他沈濯清会酒精过敏,只是摆摆手,转身走了。
温言看见迷迷糊糊的姐姐,想起了自己结婚的那天可是滴酒未沾……她嘱咐卢丰照看好卢慕言之后,她去找到了姐姐。
“姐。”
“啊?”温晚撩拨了一下长发,转过身看见自己的妹妹还惊讶了一下,“言言困了吗?困了就先回家吧。”
“没有。”温言看姐姐这时候还惦记着小丫头,她心里怪不是滋味。
“那找我干嘛?”
“林亓姐姐呢?”
“喝多了,后面躺着呢。”温晚指了指她换婚纱的房间。透过缝隙,温言看见林亓抱着姐姐的婚纱坐在地上四仰八叉的酣睡。
“你爱他吗?”
“怎么突然这么问?你忘了之前你也是催婚大军中的一员?”听见妹妹这样问,温晚也挺奇怪的。
“不,我和卢丰结婚是因为爱。你和沈濯清呢?他爱你是真的,那你呢?你爱他吗?还是真的就只是为合适?”
“我并不是他最好的选择,所以他与我谈不上合适。哪怕他就是因为我合适结婚才和我在一起的,我也能接受。当然了,这只是我三十岁的看法;要早在我二十四五岁的时候,我也是真的希望一个人要和我结婚是单纯的因为喜爱。但是现在在我眼里,光靠喜欢怎么能过日子呢!我已经过了那个追爱的年纪,爱情是勇敢者的游戏。再说了,你见谁三十岁还天天口中不离爱?虽然我也不确定我是不是爱他,但是若有人问我最想跟谁在一起,我想到的只有他。在这十二年里,他对我最好。”
“方濂洲呢?”温言提起了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她觉得方濂洲对姐姐也很好。
“他已经是别人的丈夫和别人的爸爸了。”温晚释怀的笑了。
散去宴席,温晚和沈濯清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了朋友屋。
在这个小城里,朋友屋也就算是他们的婚房了。墙上还挂着彩色的气球,床品已经被裘珮玖换成了红色,地毯也是‘新婚快乐’的字样,桌子上的红盘子里还放着大枣花生桂圆瓜子……
“这也是真行,刚催完婚就催育。”温晚抓了把大枣就吃了起来。
“你没吃饱啊?我去给你煮点儿饺子。”沈濯清见老婆饿了,立马从沙发上弹起来,进了厨房。
“喝一肚子酒,是有点儿饿。”
“你怎么不吐啊?”
“这……还没多到那种程度呢。”温晚难为情的说道。
“这也是难为我的小媳妇了,喝不多还不吐,也不知道怎么你才能喝多?”沈濯清的手掌抚上她的背,轻轻地拍着。
“后天先去看老先生,再去看杜烟。”
“那个……杜烟给我打电话了,祝咱们新婚快乐;还说,她想搬家来咱们小区。你觉得呢?”
杜烟以前都会直接找自己的,这次怎么打电话打给了沈濯清,她愣了一下:“答谢宴是要请她的,搬家……你定吧。”
“那我就让宁覃帮她留意一下,这个月吧,她就搬过来了。”沈濯清一边煮着饺子一边回答着她。
“嗯?……嗯。”温晚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突然想到之前从来不主动联系杜烟的他怎么今天同意她搬来这个小区了。
“我的夫人,明天咱们回娘家,还要早起呢。”
“知道。”
吃了宵夜后,温晚侧躺在床上,沈濯清从后面抱着她,两个人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温晚听见沈濯清的鼾声,她知道他睡着了。她轻轻地转过身移下他的胳膊,看着床头柜上忽闪着提示灯的手机,她又愣住了。
三十年,就这样过去了。
她看着枕边睡着的这个男人,觉得既熟悉又陌生。起身走到阳台,看着整个城市的灯火和夜里静静流淌的江水,她安静的想着……
为什么今天与我同床共枕的人是他呢?从一开始,我们只是在飞机上简单的认识了一下,想一同回学校,想互相知道一下名字而已。这十二年,在他身上,我没有体会过十几岁的初恋,也没有二十多岁对爱情的追求,更不是什么生死之交……但温言问起我是否真的爱他的时候,我只能这样回答,那就是:我能想到的、我最想在一起的人,就是他。最可笑的是,这段婚姻开始的迷迷糊糊,那年沈濯清不敢表白,还是邵遇诚借着沈老先生住院,两人联系好了帮忙的……想到这里她孤疑的回头看了看酣睡着的他。
突然她想到十七岁那年妹妹和自己说的话:你是温家的大女儿,本就向阳而生。
在我已经逝去的青春里,有一个地方,一辈子不会再提起,却也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有一个人,一句对不起,刻骨铭心;有一段情谊,一向住在心里,却告别在生活里。就像那句:我已经在梦里嫁给过你一次了。
闭眼时分,泪珠滚落。
沈濯清对她好,她知道,但是很难再敞开心扉的去对他了。就比如当你认真谈过一段感情,最后却分手了,后来你会很难再去喜欢别人一样。
因为你已经不想花时间也不想去了解谁了,这就好比你写一篇文章,马上快写完的时候,老师说你字潦草把作业撕了让你重新写一遍……虽然你记得开头和内容但你也懒得写了,因为一篇文章花光了你所有精力,只差一个结尾,但你却要从头来过。
我们不怕从头来过,怕的是看不到结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