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的燃烧其实还是挺复杂的，按照我的理解，火焰中心到火焰外焰边界的范围内是气态可燃物或者是汽化了的可燃物，和助燃物发生反应，然后向外释放的能量从焰心至外焰逐渐升高，然后急剧下降。其实还是没有办法确定你那个是啥情况，硬要解释的话还是可以解释的，也许就是你进化出了一种分泌可燃气体的能力，不过怎么达到燃点的还是不好说，还是有点超出认知了。”罗吉忻说道。
“也不一定，”印文接道，“说不准是有一部分的燃点很低，就比体温高一点的那种，然后自己发热点燃。”
“这也有点太蠢了吧，不仅敌我不分，还无法控制，攻击距离还短，妥妥的FW一个啊。”陈天磊反驳道。
“确实，既然他说的是进化，肯定不会是这么捞的东西，至少要可控吧。”罗吉忻附和。
“额.......我也只是这么一说，我觉得也不太可能。”印文有点尴尬，“不过与其研究这个不如研究研究怎么让你可以控制爆炸，这可比单纯燃烧来的暴力多了。”
“爆炸？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陈天磊翻了个白眼，手里把玩着那根不知从哪顺来的铅笔，“我只是个学生，不是恐怖分子。再说了，要想达成爆炸的效果，要么是密闭空间极速燃烧，要么是高压气体瞬间释放。我现在连火苗都得不能自由控制，你让我玩爆破？”
“啧，格局小了。”印文摇了摇手指，身子往后一仰，靠在那个摇摇欲坠的椅背上，“谁说一定要你是炸弹本身？你可以是引信啊。你想想，罗吉忻刚才说了，燃烧需要可燃物。如果你能瞬间极度压缩你释放的那种‘可燃介质’，哪怕体积只有指甲盖那么大，扔出去之后解除压缩同时点燃……”
“那就不叫火球了。”罗吉忻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理性的寒光，冷冷地补刀，“那叫空气炮，或者说是——屁崩。”
“噗——”陈天磊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那半截残存的眉毛气得直抖，“罗吉忻你会不会说话？这叫‘炎爆’！不懂别乱起名！还有印文，压缩气体这事儿不归我管吧？我又不是打气筒。”
“这就是进化方向的问题了。”印文无视了天磊的抗议，眼神中闪烁着某种名为‘忽悠’的光芒，开始在空中比划，“现在的你，刚刚觉醒，也就是个打火机，还是个不可控制的打火机。但既然是‘进化’，那肯定得有路径。你看啊，从化学角度讲，火焰的颜色对应温度。你现在是橘红色的，撑死了一千度出头。”
罗吉忻点了点头，顺着这个逻辑接了下去：“确实。如果完全燃烧，或者混入某些金属离子，颜色会变。要是你能进化到蓝火，温度就能上两千五；要是进化成紫色甚至不可见光……”
“等离子体。”罗吉忻和印文异口同声地说道。
陈天磊听得一愣一愣的：“啥玩意儿？”
“物质的第四态。”罗吉忻就像看着一只会喷火的猩猩，眼神里充满了对文盲的怜悯，“当温度高到原子内的电子脱离原子核的束缚，物质就会变成一团带电的离子汤。到时候你喷的就不是火了，是光剑，是太阳表面的日珥。那时候别说爆炸了，你瞪谁一眼，谁就直接气化。”
“卧槽……”陈天磊显然被这个大饼画得有点晕，眼神迷离，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身披等离子战甲，悬浮在半空，宛如神明降世的画面，“那我不无敌了？”
“理论上是。”印文摩挲着下巴，语气突然一转，变得极其欠揍，“但有个技术性难题。如果是等离子体，你也就是个行走的人形核反应堆。根据能量守恒定律，你输出这么大的功率，你的输入端怎么办？是不是得随身背个核电站？还是说，你会变得特别能吃？一天吃掉三吨大米？”
“三吨大米也转化不出核聚变的能量。”罗吉忻无情地戳破了幻想，“除非你的细胞能直接进行光合作用，或者你干脆就能通过皮肤吸收暗物质。否则，按照那个输出功率，你放个大招，自己先变成干尸。这叫‘献祭流’打法，挺适合你的，天磊。”
“滚滚滚！”陈天磊一挥手，那种装到一半的感觉瞬间崩塌，“我就不能是像修仙小说里那样，吸收天地灵气吗？”
“你看，又急。”印文叹了口气，“我们在用科学帮你分析前途，你非要扯玄学。现在的环境你也看到了，罩子外面还不知道啥情况，里面是只有泡面和馒头的食堂。哪来的灵气？就算有，估计也就是油烟气了。”
话题聊到这儿，原本还有点严谨的科学探讨氛围彻底崩坏。三人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快活了起来，那种笼罩在头顶的“外星降临”阴霾，似乎被这毫无边际的扯淡给冲淡了不少。
“那换个思路。”印文并不打算放过陈天磊，他的大脑像是在此刻接通了某个奇怪的频道，“既然微观层面不好搞，我们搞宏观应用。天磊，你有没有想过‘飞行’的可能性？”
“像钢铁侠那样？”陈天磊眼睛一亮。
“对，利用反作用力。”印文一本正经地分析，“既然你的手能喷火，那脚肯定也能进化出来。只要你双脚喷出高压烈焰，哪怕不能超音速巡航，起码能在学校里低空飞行吧？以后去食堂抢饭，谁能抢过你？”
“有道理”陈天磊陷入了沉思，似乎真的在考虑能不能把火引导到脚底板去。
“有个屁的道理。”罗吉忻冷笑一声，“牛顿第三定律确实支持你飞起来，但材料学不支持。钢铁侠那是钛合金装甲，你那是肉做的脚底板。而且，即使你穿的是阿尖。你信不信你刚起飞，鞋底就化了，然后你自己就成了个窜天猴，还是那种没掌握好平衡、满天乱窜最后把自己裤子烧光的那种。”
印文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陈天磊光着屁股，脚底喷着火，在操场上空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身后拖着两条黑烟……
“噗嗤。”印文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笑个屁！”陈天磊显然也反应过来了，恼羞成怒地踹了印文凳子一脚，“合着你们俩就是拿我寻开心是吧？”
“讲道理，这是战术研讨。”印文揉了揉笑得发酸的腮帮子，正色道，“你想想，既然那个‘进化’文明能给你这种能力，说明外星人的科技树可能真的是点了‘肉体飞升’那一挂的。也许以后你真的能肉身抗核弹。但现阶段，我觉得你最大的用处不是战斗。”
“那是啥？”
“能源啊！”印文指了指头顶那个虽然亮着但不知何时会熄灭的灯管，“要是哪天学校断电了，你就是咱班的唯一光源了。”
“而且还能兼职热得快。”罗吉忻补充道，“食堂那饭菜你也吃了，狗都不理。以后咱们开小灶，你负责控温，印文负责食材，我负责调配调料——化学实验做多了，配比这块我熟。”
“我觉醒火系，就沦落到给你们烧开水、做饭？你们最好一个水系，一个木系，原材料都齐了”陈天磊悲愤欲绝。
“格局，格局！”印文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这叫‘猥琐发育’。再说了，现在才哪到哪，才刚刚觉醒，等你能瞬间把一栋楼烧成灰的时候，再谈拯救世界也不迟。现在的任务，就是在这个罩子里活得比别人滋润。”
陈天磊沉默了片刻，似乎被印文这套歪理说服了。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窗外那个巨大而压抑的透明屏障。
“说真的，”陈天磊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少有的正经，“你们说，如果这真的是一种筛选，或者是像养蛊一样的机制……会不会有没觉醒的人，那些没觉醒的人，会怎么样？”
这个问题一出，刚才还热火朝天的气氛瞬间冷却了下来。
印文心头微微一跳。他当然知道陈天磊在担心什么——担心他们这几个死党。罗吉忻虽然还没什么反应，但也只是初期；而印文自己，到现在为止，除了那阵舒服的暖流，连个屁都没放出来。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新世界规则下，没有獠牙的野兽，通常只有两种下场：变成食物，或者变成宠物。
“你看我干嘛？”印文敏锐地捕捉到了天磊投来的目光，但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没心没肺的笑容，“担心我啊？放心吧，虽然哥们现在看着像个白板，但根据小说定律，主角通常都是大后期。你看那些开局猛如虎的，通常都是送经验的小怪。我这种，要么不觉醒，一觉醒绝对是概念级的。”
“比如？”罗吉忻挑了挑眉。
“比如……我能控制因果律。”印文随口胡诌，“我说你有火，你就有火；我说火灭了，你就得在那擦打火石。或者，我是精神系的，直接控制精神，和变种人博士一样。”
“做梦吧你。”陈天磊笑骂道，但眼底的担忧明显消散了一些，“你不被外星人控制就算好了。”
“控制我把眉毛烧了吗。”印文耸了耸肩。
“没完了是吧。”陈天磊开始武装镇压，印文只能拼命抵抗。
虽然嘴上跑着火车，但印文的内心却远没有表现出来的这么轻松。
逻辑。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词。
如果进化是基于“细胞适配度”，而那个“进化”文明的最高统治者的细胞的特性绝对不仅仅是能量释放那么简单。火、水、力量，这些都是表象。真正的统治者，掌握的不应该是这些“兵器”层面的东西，而应该是更底层、更本质的规则。
就像罗吉忻说的，火的本质是化学反应。那么这种能力的本质是什么？
印文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平平无奇的手。自嘲的想：“得了，现在想那么干嘛，起码天磊还能知道自己是火系，我现在啥也不知道想那么多干嘛，想必那个‘进化’文明肯定会在所有人都觉醒了之后有详细的说明的”。
“行了，别扯淡了。”罗吉忻道，“我们去那扇门那看看吧，虽然我早上经过的时候没什么反应，但是估计再等等就有什么变化了”
“行，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