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 成茧

　　墨羽孟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听着客厅里几人的话语。

　　没有！

　　没有！

　　为什么没有？

　　为什么没有人护着她，完完全全护着她？

　　从小到大，他们都是这样。

　　*

　　“外婆外婆，表姐的这件衣服好好看！”

　　“羽婷，你要是喜欢就穿去吧……”

　　“真的吗？谢谢外婆！”

　　一老一少相携着，越走越远。背影是那般的和谐。只留下墨羽孟一个人站在原地，看上去分外萧瑟。

　　她低下头，似在看那件即将成为别人的衣服，又似在看以前那些被别人一句话送出去的东西。

　　良久，喃喃自语，都不用问问我的吗？

　　话音随风破碎，再无痕迹。

　　墨羽孟不是没想过拒绝，可随之而来的无非是两种回答——

　　“你是姐姐，要让着妹妹。”还有，“你这件给妹妹，我再给你买一件。”

　　为什么姐姐就一定要让着妹妹呢？

　　而再买一件？

　　可你们不懂，就算这两件一模一样，也不是我原来买的那件了。

　　那种左等右盼、恨不得东西立马到手的期待，那种心仪的东西到手里时的欣喜，那种被迫送出东西时的憋屈、无奈、委屈、不甘、无助……

　　你们从来不懂！

　　反而会责怪我不够懂事。

　　你们会温柔地命令我在几点几点睡觉，因为妹妹要上学。可你们忘记了，我也在上学啊！甚至那个时间点睡觉对我来说，根本是痴人说梦天方夜谭。

　　可如果反驳，你们就会觉得我无理取闹。在你们看来，大学应该是极其轻松的，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呢？除非……

　　“你咋每天都这样啊？白天玩手机和电脑，晚上才记起写作业……应该玩美了吧？”

　　“不是……我是上网学习……”

　　“行了，别说了。你们这些娃娃，我还不清楚。手机真是个烂东西，比毒品还厉害……”

　　可是我的专业就是与计算机相关的啊。

　　妈妈会动不动就问我：“你有没有什么好的学习经验，给两个孩子教一教？”

　　为什么我们每次见面你都要以这个问题为开场白？明明你只是我一个人的妈妈啊？

　　“你怎么在看手机啊？陪你妹妹读会儿书。不然，你在旁边玩手机她肯定读不进去。”

　　可我刚刚写了一晚上作业，好累啊！

　　“你咋拿这么多东西，能看完了？你估计连一页都不看。”

　　四本书，多吗？

　　“让你辅导弟弟，你干什么呢？”

　　可我管不住他啊。

　　“你陪妹妹去取一下东西，好么？”

　　虽像请求，实为命令。

　　可是她都十三岁了，只比我小两三岁。现在是上午十点，阳光明媚，万里无云，也不存在不安全的问题。

　　所以为什么呢？

　　我……不想去。

　　彼时的墨羽孟不免想到年幼的自己。

　　六七岁的她已经会自己回家了。

　　永远都是自己一个人，或者偶尔会有一些叽叽喳喳的伙伴。

　　……

　　所以，为什么呢？

　　因为她是长姐？因为年幼的她从来没有拒绝过。

　　她们就认为她的意见不重要了吗？认为她没有小情绪了吗？

　　墨羽孟尝试着改变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