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年,晚上九点的哈尔滨,已经有了一些大城市的气象,刚下火车虽然火车站环境依旧一般,但是相对长春站还要好很多,出站口的人也很多。
“江北,公路大桥,太阳岛,差一位了差一位了”
“香坊火车站,三大动力,还有两人出发了。”
“旅店,旅店,住店嘛,30一间,马上满员了”
出了站口更佳喧闹,混合着各种商贩的叫卖声,络绎不绝。
这个时辰没有去往珠河的客运汽车了,火车最早也得明天早上6:45,我们只能找个地方中场休息,牟老板自己一间,老大自己一间,老三是女生肯定也是自己一间,剩下我和老二老四。
“老大,你和小王一间,老二老四一间”牟老板命令到
“好”老大只能郁闷的点了点头,本来有点不可明说的小心思也泡汤了。
旅店环境不咋地,两张破床,一个破茶几,也就十平左右,好在还有窗户,能看到外面的景色。
老大话比较少,一直是一副忠厚老实模样,躺在那里看那本书,认学的很,我看了他半天,见他屁也不放一个,忍不住略微学着老四的样子,稍微巴结了一下他,好奇问道。
“陈把头,你在看什么呢?”
陈都统听到我这么一声恭维,老脸一嘚瑟,绽放出来一朵如同菊花般的微笑。语气却简短的很。
“看山呢,怎么?小王老板有何见教”他反过来也巴结了我一句
“看山?看山不都得去景区看么,你捧着本书能看出什么来?”
“哈哈”他墩厚的笑了笑
“你不懂,小王,这书中自有真金屋”他语气神秘,像是有什么不足为外人说道的东西,藏的很深,但只是说了这么一句便不在多说,继续埋头看起书来,右手握了一只笔,时不时的划线打勾。
见他不愿多说,我有些百无聊赖,只能躺在床上对着有些掉皮的房顶发呆,那时候娱乐项目很少,我本身虽然是哈尔滨人,但仅仅是哈尔滨下边一个农村的草根少年,所以对哈市市区除了几乎与生俱来向往之外,没有任何过多的了解。出去消遣一下,打发时间,更无从谈起了。
时间缓缓流逝,半夜,我被一泡尿憋醒,老大睡得很沉,呼噜声打的跟放炮一样,我没敢惊动他,轻手轻脚下了床,开了门,入眼,是一条漆黑和着有些晦暗的长廊,一个个深色的复合木制门倒是整齐的排列开去,简陋而晦暗,让有些睡眼朦胧的我感觉并不是那么真切,
我在黑暗中向卫生间摸索,走廊没有灯,只有时不时闪现出来的“紧急出口”四个绿油油的小牌子,我们五个人的房间不在一起,牟老板距离我们还要更远一点,我记得牟老板住的貌似也是这个方向,只不过具体那间我不太清楚。
“咣…咣…咣”黑暗中,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有节奏的撞击声,旅店隔音不好。夜深人静,格外清晰。
“不知道是谁家,这么有闲情逸致,这么晚了,还剁馅包饺子”我暗自腹诽,却无人与之分享。
剁肉馅的声音没有持续太久,一两分钟,就戛然而止。可能也是意识到深夜扰民了吧,我颇感乏味,中午到现在一直没有吃饭,其实饥肠辘辘。
黑夜里费了好大的劲好不容易摸索到了卫生间,差点没憋住。上前一小步,文明一大步。酣畅淋漓的解决了。
折身返回,在黑暗的走廊里继续摸索,没走多远。突然背后传来了吱嘎声,破门缓缓开启,我有些略带好奇的转过身来,像那里看去。没想到竟然是老三孙晓梅。
她迈着有些低沉的步伐缓缓飘出,好像有些假装漫不经心的撇了我一眼,一身红色简约衣裙不知道为何看着不在干净整洁,满头青丝蓬松散乱,往日尽是被浓厚脂粉掩盖的脸庞,此时却再无遮挡,露出了看又有些秀气的眉眼,不过此时的她不知道是不是光线的原因。却显的有些饱经风霜一样,面部蜡黄,紧抿的薄唇上包裹着一层浓重的红色唇釉,宛如鲜血在肆意流淌一样。她举起自己有些纤细的右手在嘴角抹了又抹,唇釉的色彩仿佛更加低沉深邃,让我禁不住偷偷打了一个寒颤。
她抬起眼,看到我,有些意外,但只是转瞬间,这种意外和眼底的低沉便被深深埋藏,她就那样直勾勾瞅着我,我被看的有些腿肚子发虚,眼神没来由的有些闪躲起来。
看到我的心虚,她嘴角终是掀起一抹微不可觉的弧度,身影轻摆,向我飘荡而来,然后在我身侧挺留了将近三四秒,最后不知为何,摇了摇头又像远处飘荡而去。
我有些紧张,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我把后背紧贴靠墙,目光却不受控制的追寻她的身影向前移动。直到她快要消失的那一刻,我终于控制不住疯也似的跑回了自己的房间,简单铺了下床和衣躺下,然后借着记忆中的长春顾府一枝花慢慢安抚自己,最后缓缓陷入梦乡,一夜无话。
“起床了,快起来”不到六点,我便被老大拍床叫醒。
我睡眼朦胧的望着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早叫醒我。
“我昨天进来时候记得旁边路口往里面走三四十米有一个早餐店,你去买六屉牛肉馅小笼包,六碗粥,鸡蛋,,,来三个就行,记住要茶叶蛋”说罢,甩给了我四十块钱。
我只能顺从的从被窝里挣扎起身,简单用水抹了一下脸,漱了漱口,便去置办早餐了。
老大心思很细腻,我按照他说的去走,果然找到了那家莉莉早餐铺,开门竟是一个四五十岁的大妈,虽然是清晨,忙的不亦乐乎。
“一共四十八块钱”我跟老大说道,想要让老大弥补我的亏损。
老大斜着眼睛打量了我一下。
“小王老板,做事情得识时务,你刚来咱们团伙,是不是得跟大家伙打成一片,打打溜须”他依旧忠厚老实提点我,却说了句有点小无赖话点。
我无言以对,打溜须就买三个茶叶蛋,不是得买六个么?一碗水得端平,省的落埋怨,我又折身返回,忍着钱包的抽搐,又买了三个。老板马屁也得拍,我又买了根大烤肠,打算单独孝敬牟老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