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邻近出口处是一栋不算太大的小厂房，得有顾老先生别墅那么大，却是单独一层的，捡漏的很，周围没有什么门院广场，三米半左右的高度，在正常不过。
牟老板眯了眯眼，右手大拇指食指和无名指在他那鹰钩鼻子前习惯性的撵动，老四苗金凤隔着最远，看着却最真切，三步并作两步，来到牟老板身前，一手捧着一根烟，一手拿着打火机，很会来事儿。
“老大，你去采石场找人探探路，摸清状况”牟老板熟练的接过烟，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一股白雾，毛毛细雨中，他紧了紧衣服，眯着眼嘱咐道。
“嗯”老大领命，没有过多废话，用手掸了掸身上的水渍，便向那栋小厂房走去。
“老二老四，你们勘察现场，注意隐蔽低调，不要被他们发现”
老二老四也都一起点头，像采石场内部走去，这个采石场不像现在管理的那么精细，那个时候只有一把探照灯，两条一直叫个不停的大狼狗，连栅栏都没有，自然不妨碍进出。
“小梅啊，你和小王跟我一块，到那边，避远点。”
我跟他俩来到了一个稍微僻静点的角落，牟老板从我的背包里有抽出来一把小雨伞举在孙晓梅的头顶，然后有些碍眼的看了我一眼。
“这都到中午了，小王啊，这地你熟，你去弄些吃的来，等他们回来，咱们先对付吃点。”
我愣愣的瞅着他。
“瞅我干啥，赶紧去啊”牟老板有点不耐烦的道，三姐孙晓梅用手轻轻捋了捋看着有点杂乱的秀发，目光一直在远处的山上恍惚，跟空气一样。
“没钱啊”我小声抗议了一下，本身兜里就不富裕，钱得省着点花，我想努力做个铁公鸡，对他们一毛不拔。
应该是不愿意在孙晓梅面前落了面，牟老板竟然没有和我多较真，从兜里掏出来一张揉的有些皱巴的五十块钱扔给我，像视金钱如粪土的大款一样。
我把行囊放在他俩身边，一个看着稍微干爽一点的地方，垫了一个塑料袋，然后顺着旁边的一条小道灰溜溜的进了屯子里。我把帽沿又往下按了按，应该不会有人认出我来。
村子不大，一条两个手扶拖拉机相对而行弄不好都得堵车的小路是主干道，毛毛细雨的天气，绝大多数的地方都是泥泞不堪的，我沿着一条外地人绝对不知道的羊肠小路下了山，往小屯子里走，前面有条小河，河上有座小桥，跟记忆中不一样，估计之前的那座土桥八九成是被前两年的大水冲垮了。现在的这座桥更加简单，不过估计应该更加结实一些。三个空心的圆柱石墩子，上面搭了一个宽厚的石板，这要是三四岁的小孩走到上面玩耍，没有大人看管，十有八九得掉下去，不过小河不深，刚过膝盖，淹不死人，就是河里垃圾不少，弄不好容易扎脚。我就被扎过。
我一边走，一边回忆，一边按照回忆寻找记忆中的那个小熟食店，以前姥姥姥爷还在世的时候特别喜欢那家，还有隔一条小道有个打酱油的，他家有高浓度的高粱酒，姥爷偶尔会偷偷给我两块钱，叫我帮他打上满满一壶。
我记得卖酒这个老头可牛了，据说一下子娶了俩老太太，过门的当天俩老太太想逃婚跑路，结果没跑了，这事是九几年的来着？记不清了。
话归正传，02年那个淫雨霏霏的夏天，珠河镇志强屯，我走了大该十多分钟将近二十分钟那样，总算是到了屯子里最核心的地段，哪里有三家小卖店两家熟食店，相距都不算太远，五六百米那样，现在那一片就一家了小卖店了。返到不如从前了。
六个人吃饭，不能太对付，我点了凉拌猪皮，老醋花生，猪头肉，拌银耳，还有三条酸甜小鲅鱼，都是我爱吃的菜，另外还点了12个锅烙，比现在的馒头还大一半的粗粮，口感也不错。最主要的扛饿。
我大包小包拎着回去，给牟老板看的一愣一愣的。三个大男人堆在一块，好像在密谋商议这什么，后来我才知道，他们打算去偷炮。
老二打小就在舅舅家的采石场长大，据说规模比这个大的多，每月上头都会给他们厂子派发一定额度的硝铵炸药用来开采石场，这多余的一部分，有很多人想高价偷着买到手里，一部分是自己家开黑爆竹加工窝点的，还有一部分，就是我们这种盗墓贼，除了那种小白新人，一般只要专业一点的干土活前，都会想办法弄一些这种宝贝傍身。对了，老二为啥这么有钱？用这么好的手机，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在这个炸药上，我听说，他手里有好几个稳定的大客户，只要他手里有货，就不愁没有买家。
看我回来了，牟老板在我手里的塑料袋上扫了几下，瞅了我一眼，没说什么，便把大家伙聚拢到一块，第一句话便是对我说的。
“小王，这地既然你熟，有没有旅店，能住的就行。”牟老板一改之前有些贪婪好色小肚鸡肠的口吻，语气稳重，一边说，眼角的余光还时不时像四周打量，十分警惕。
“这屁大地方，一年也够呛能来的了几个外地人，没有旅店宾馆，对了，珍珠村比这边大一些，我记得五年前还是有两家小旅馆的，现在嘛，不好说”估计他们是打算动手了，我有些略带随意的说道，毕竟是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多少了解点。
“你和小梅去珍珠村看看，有的话定四间，然后先在那边等我们”牟老板吩咐道。
“嗯”马上就跟女娃子单独行动了，不知不觉想到昨天晚上她的妆容，心里没来由漏了一拍，但还是及时反应过啦，应付一声。
“老二老四，你俩去珠河镇采购点需要的装备，低调行事，多去几家。”二人领命，虽然平时两人多有不合，可是事到关头，老四苗金凤是一个知退让，懂隐忍的人。
“老大，小王，”牟老板先是叫了一下陈都统，继而想到什么，又喊了一下我。
“牟老板怎么了？”我没法对他也那么调侃，喊他一声牟老板其实就很不错了。
“在车上你跟老大说的山洞，是不是就是在哪边”他顺着这条道往山的深处指了指。
“嗯，不过那里面好像有个什么单位，我也记不太清了，就是小时候听姥爷说过，是个挂旗的，很厉害现在不知道有没有了”我点了点头。仔细回想了一下，继而又说道
“嗯，老大，你和我往里走走看先去踩踩点”牟把头不以为意。
老大陈都统也应和了一声。
“来，吃饭吧，吃完饭咱们分开行动，保持联络，最后在珍珠村旅店碰头。”说完，他率先拿起了一双筷子，用水随意冲刷了一下，便奔着最有嚼劲的那块猪头肉去了。
“这要是有点小酒就更带劲了”老四没来由的说了一句。应该是有事没事都爱喝两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