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的一声。
衣柜里的黑衣人迅速冲出,联合三名黑衣人攻向门口的殷成树。
殷成树手腕略微抽搐。
刹那间!
他的刀已出鞘!
一股深寒煞气倾泻而出,犹如骄阳照射大地的瞬间,势不可挡。
四个黑衣人几乎同时倒地。
粘稠的血液向四面八方流淌。
四名黑衣人倒在血泊之中,在幽暗房间里看起来,看起来恍若浸染在木盆里的换洗衣物。
房梁上的金龙会老大屏住呼吸,瞪大眼睛。
恍惚间。
他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暴雨夜。
数之不尽的黑衣人将殷成树围住。
殷成树的刀仍旧迅猛、凌厉!
金龙会老大用暗器击伤殷成树的脑门,再一刀砍下他耳朵,这才成功将他捉住。
往事忆上心头。
金龙会老大握紧了刀柄。
他的位置藏得很好。
而殷成树几乎听不到声音。
殷成树仍旧站在门口,目光一直在四周观察。
房里只能听见罗玉和方洪山微弱的呻吟。
过了不知多久。
殷成树收刀入鞘,迈出步子,蹲到方洪山身边查看伤势。
金龙会老大立刻动身!
至房梁一跃而下。
“咔”的一声。
金龙会老大的脑袋从脖子上起飞。
他看到了自己的后背。
接着,看到一道笼罩在殷成树身上的影子往地面滑落。
“好快的刀……”
金龙会老大眼前一片模糊,失去了意识。
殷成树面无表情,从怀里拿出药膏给方洪山和罗玉伤口处敷上。
“高平家里人怎么这么凶?”罗玉捂着胸口,有气无力地问。
方洪山道:“可能……我们的计划被发现了吧。”
罗玉道:“找盒子。”
他们开始搜查起来,找到六个不同形状、大小的盒子,用棉被包起来。然后割下四个黑衣人的头,再拿毛毯把脑袋裹在一起,快步离去。
天微明,罗玉等人在半路停下,撕碎了衣衫包扎伤口,才继续前行。
正午时分,三人便赶回金龙会分舵。
此时,烈日高照。
金龙会分舵主正躺在客厅正上方那张凉椅上。
当他看见罗玉来的时候,脸上表情显得有些意外。
尤其是罗玉脸上还带着笑容。
笑得很兴奋。
罗玉加入金龙会以来,第一次笑得那么愉快。
“你们……去了东县?”分舵主勉强坐直身子,有些难以置信。
方洪山将装有六个盒子的棉被丢在地上。
罗玉把裹起来的毛毯解开,笑嘻嘻道:“高平一家五口的人头,都在这儿。”
一颗血淋淋的头颅滚动了两圈。
罗玉看了一眼,皱起眉头,因为他觉得高平妻子和母亲的脑袋,不应该长那样。
“啊!”
分舵主大叫一声,跳了起来。
他的瞳仁颤抖一下,整个身子又瘫软在椅子上。
“你……”分舵主指着罗玉,张开的嘴说不出一句话,好似灵魂离体。
罗玉低下头,道:“我错了。”
分舵主目无表情,只听罗玉又说:“还差两个人头,再给我三天时间,我这就去带回来。”
方洪山忽然发出惊呼:“我们杀错人了,这不是高平。”
罗玉道:“哦,那就再去一趟吧。”
“扑通”一声。
分舵主跪在了地上。
他用哀求的神色看着罗玉。
“求求你,赶紧走吧,你们把金龙会老大给杀了,这件事要是查出来,我一家十三口都跟着完了!”
分舵主用力磕头,眼眶里甚至快要飙出泪水来。
他想破脚趾头,也不会想到,罗玉竟会蠢到任务目标都能认错!
“走,你也走,你们全都走!”分舵主见罗玉和方洪山都愣在原地,立刻推搡着三人出门。
方洪山忍不住道:“舵主,你这样赶我们走,我们的债怎么办?”
“我替你们还,你们赶紧走!”
分舵主把他们推出门外,又从怀里拿出一沓银票递过去。
直到看见三人远去,才关门进屋。
分舵主进屋后,立刻跑到六个盒子面前,颤抖着裹紧棉被,猛地奔至院墙,飞掠出去。
“高平还没死。”罗玉拿着那一沓银票,仍未回过神来。
方洪山茫然道:“所以,我们该怎么办。”
“杀高平!”
……
高平匆匆赶回家,霍然发现家中多了五具无头尸体。
暗红血迹仿佛一张皮革粘在地上。
高平额上满是冷汗。
“盒子在哪儿。”
捕快头子走到高平身边,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好像一切都在他计算中。
高平眼中闪过哀色,转过身,面对着捕快头子:“我家人在哪儿,不关他们的事。”
“盒子。”捕快头子语气冰冷,丝毫没把人命放在眼里。
高平颤声道:“盒子不在我这儿,我朋友给我的那盒子,只是为了给他做掩护,其实盒子一直在他身上。”
捕快头子面露愠色,调头就走。
“我家人在哪儿!”高平喘着粗气跟着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奔跑在大街上,撞倒了罗玉。
“你妈妈的!”
罗玉身上本就有伤,这样一撞,差点没痛到晕死过去。
方洪山一瘸一拐走上前,把罗玉扶起来,继续前行。
罗玉等人来到粮铺后院时,自然是找不到高平和高平家里人,他忍不住道:“莫非他还在店里?”
“有可能。”方洪山说。
三人只好去洪兴客栈查看,仍然找不着高平。
“高平呢?”罗玉问客栈掌柜。
“走了。”
“什么时候走的?”
“就刚才。”
罗玉跑出门,左右一瞧,背靠在门上,茫然无措。
半晌。
罗玉决定回金龙会。
他从小就仰慕杀手,研究了十七年杀人技巧。
如果不做杀手,他实在不知道该做什么好。
他无法想象不杀人的日子。
当三人再次回到金龙会分舵,蓦然发现分舵所有物品东歪西倒,一个人都找不到。
客厅、后院和走廊,都有凝结的血迹。
长廊下的污水,也已被血脂浸染。
罗玉走出金龙会分舵,眼神从困惑渐变麻木。
方洪山平静无常。
殷成树也如往常那般冷峻。
夕阳的光披在三人身上,将三人推入无边黑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