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结局(三)
谢雨眠轻车熟路地入了昏暗无光的天牢。
一路上并无任何阻拦,只有明晃晃的陷阱。
谢雨眠拎着剑,没有任何犹豫地闯入,
看到灰头土脸,穿着一袭囚服的宁可然,铁链在寂静的牢中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宁可然瞧见来人,当即起身:“谢雨眠!我是不是又闯祸了。”
谢雨眠见她身上没伤,猛地松了口气:“没,你帮了我大忙了。”
说罢,便熟练地用剑斩断铁锁,宁可然一听帮到谢雨眠,当即得意得不行,随即滔滔不绝的追着谢雨眠讲着昨日的细节。
提到宫妃的异样,谢雨眠正好从刑具房中找到一根长着倒刺的鞭子。
宁可然夸了一句:“这鞭子真不错。”
就见谢雨眠将鞭子放到她手中:“我记得没错的话,你极擅鞭子是吧。”
“这个就送给你了。”
宁可然一脸奇怪:“这……?好吧,虽是牢里的,成色实乃上品。”
“不过,你送我鞭子做什么?”
谢雨眠却接她前头的话茬道:“你昨日撞见的那位,是烨王送给顾宸的邻国公主。”
“他们二人早就……咳咳……”
宁可然瞪大眼睛:“你是说她那日本就是等烨王的?”
谢雨眠微微颔首,听着脚步声耳尖微微一动。
听见来人,看着宁可然求贤若渴的模样,她道:“你若想知道旁的,便自己问吧。”
说罢,只见来人,宁可然对谢雨眠抛去无语的眼神,她总算知道,谢雨眠怎么好端端的在天牢里给她找了个根鞭子,合着是为了让自己打架。
来人皆一袭夜行衣,獠牙面具罩面。
谢雨眠的剑,在手中幽幽转了一圈道:“都是老朋友了,便坦诚相见吧,梁大人。”
说罢,眼睛移到旁边:“烨王殿下,你怎么也跟着江湖骗子一起胡闹。”
话落,视线移到另外几人身上,令怜,令舒,沈宥,谢雨眠眸光森寒,除了杀意,没别的感情。
闻言,顾烨率先揭下面具:“谢雨眠啊谢雨眠,和你成为敌人简直是本王这辈子最错误的决定。”
“本王最羡慕顾宸的,不是那九五之尊之位,也不是帝师的扶持,而是他身边有你这么一位默契的灵魂眷侣。”
宁可然呕了一声,龇牙咧嘴的道:“好假,不羡慕皇位你这是做什么?”
“过家家啊。”
顾烨不悦地睨了眼,一身囚服,发丝混乱的宁可然。
梁雉显然不满意顾烨方才对谢雨眠的夸赞,他道:“王爷何必和一个女人多费口舌。”
“抓了她,我们坐收渔翁之利。”
梁雉开口:“乖乖就范吧,林大人已起兵,前头已经打起来了,今晚的赢家只有我们。”
谢雨眠抱剑看着令怜掀下面具:“好久不见啊。”
“可惜了,十年后令氏最后一个种也变成了任我宰割的鱼肉了。”
“谢雨眠,你和你妈一样蠢,明知是陷阱还要来救她这条贱命。”
宁可然:“什么?”
谢雨眠拿剑指了指令怜和她女儿:“这两个先交给你了。”
“别给我弄死了,我要好好招待他们。”
宁可然神情严肃起来:“好,但是你收着点莫要使全力。”
梁雉:“你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从莲瀑崖掉下去,还妄想自己有以前的功力。”
“临死前的幻想罢了。”
谢雨眠微微蹙眉,一时不解,她习得玉骨诀的事不是人尽皆知吗?
梁雉一个黑棠市市主,也不了解那功法的厉害之处?
谢雨眠不由得多重视几分,提剑启势。
梁雉运着内力,顾烨退到一旁:“梁先生,区区一个病残,便有劳您了。”
梁雉半眯起眸子:“这只是开始,今夜还有更难的战事。”
这些人里面只有沈宥的神色分外凝重,听着两人对谢雨眠的嘲讽。
沈宥探究的目光死死盯着谢雨眠,鹰隼般的眸子,寻着谢雨眠身上的破绽。
她虽受了大伤,但在泗水宗传得的玉骨诀不容小觑。
剑气划破夜空,几缕真气在四周流转,梁雉内力浑厚招式诡异。
武功确实不错,谢雨眠接招接得从容,梁雉的脸色愈发地难看起来。
没有人能接这么久的招式,还是他最看不上的女子。
沈宥立道:“还请烨王殿下一起,她的弱点在左肩,还请王爷尽全力。”
谢雨眠闻言挑眉回攻两三式,梁雉吃力地后退。
随后毫不吝啬地夸沈宥:“好眼力啊。”
沈宥呼吸一滞,看着谢雨眠熟悉的招式,这是玉骨诀前几章的头几式。
他也曾偷偷学过,只要耗着她,这样强硬的进攻,撑不了多久,她便会经脉全损,那功法再厉害,也不能次次保她平安无事。
说罢众人群起而攻,宁可然扬起手中的鞭子,将令怜和其他人,圈起甩到一边:“欸欸诶,你们就别凑热闹了。”
“我来陪你们过过招。”
谢雨眠面对三种风格的攻击,着实有些吃力,尤其是顾烨竟照猫画虎般复刻她的功法。
虽然杀伤力骇人,但此功法真能被如此轻易地习了去,谢雨眠便不会和功法磨合得要死要活的闭关那么久。
顾烨和梁雉二人体力渐弱奋力攻击谢雨眠左肩。
直到,梁雉和顾烨被打退。
沈宥看着谢雨眠额前细密的汗,还有她微微颤动的左肩。
没想到那功法竟如此强悍,
“阿眠,外面是黑棠市所有弟子,你的时间不多。”
“乖乖和我们走。”
谢雨眠冷冷啧了一声很不喜欢沈宥的称呼。
她:“黑棠市,顾烨你和林经年割席反目。”
“就靠一群江湖混子赢他们私养的士兵吗?”
顾烨本因不敌谢雨眠而产生深深的挫败感,此时和梁雉听到谢雨眠竟知道林经年养私兵。
心中更是咯噔一下:“你怎会知道!”
谢雨眠看着沈宥拿起的骨哨,那应是他们的暗号。
还未来得及阻止,便听一阵阵悠扬的哨音。
沈宥苍白着唇色:“抱歉了。”
下一秒,沈宥周身一阵剧痛一口鲜血吐出。
他看着宁可然:“你给我下毒了?”
谢雨眠平静的声音道:“不是她。”
“沈宥,玉骨诀不是乱学的,你遭到反噬了。”
沈宥气急攻心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谢雨眠,你待我不公平。”
谢雨眠一剑毫不犹豫地将其一剑穿心:“叛徒还敢谈公平?”
而这边的人,见援兵并未因哨声而来袭。
而是四卫涌入场内,空气中渐渐弥漫着血腥气息。
谢雨眠:“可惜了,本不想见血,便平息这场谋反的。”
金楚匆匆上前:“大人,林经年养的私兵,简直就是草包。”
“倒是黑棠市的这些人挺能打的。”
谢雨眠:“嗯,皇上那边怎么样了?”
金楚:“闹得挺难看的,林经年和太妃得知无力回天,跪着求皇上放过林长生。”
谢雨眠倒吸一口凉气:“竟还有这事。”
金楚“林大人和太妃双双下狱,皇上在御书房料理后事,您要去看看吗?”
谢雨眠:“好,我去瞧瞧。”
“这里先交给你们了。”
说罢丢下这帮人,提着剑匆匆离开,剑身上滴着鲜血。
“谢雨眠!”
是令怜,她盯着谢雨眠的背影:“你赢了又如何你娘还不是我的手下败将。”
“没有实证,你就是位高权重翻案也难以服众。”
谢雨眠顿住脚步:“物证,便是那份伪造的通敌信笺。”
“令怜,你知道为何我隐瞒身份时唤苏眠,就是禹州夏县苏氏。”
“你们特意伪造令府专属信笺,漏洞百出。”
“若是不信,还有人证,陈让。”
令怜:“不可能,陈让死了!”
谢雨眠:“不好意思,假死药罢了,不过他现在我问什么他便会说什么。”
“所以我也打算让你也感受一下这番滋味。”
“还得是你本人忏悔才有意思。”
说罢,谢雨眠留下绝决又冷漠的背影。
夜沉月溶,走过小径,枝叶划过肩头。
今夜的皇宫分外的安静,忽觉跌入一个温软的怀中。
谢雨眠抬眸,正是顾宸,她轻轻回抱。
“顾宸,你你莫要难过,他们接近你都是算计,何曾有过真心。”
“这不是还,还有我。”
顾宸在月色下看着谢雨眠亮莹莹的眸子,笨拙地安慰着他的情绪。
顾宸正视着她的眼眸,郑重道:“阿眠,结束了。”
谢雨眠微微松了口气,看来太妃并未多影响他。
她颔首轻扯他衣领:“恭喜啊,顾宸。”
“朝堂上两大毒瘤都被铲除。”
谢雨眠一向自持低调,今日却分外骄傲,说话时眸中仿佛冒着星星。
顾宸轻轻弯腰,气息过分逼近。
谢雨眠只觉唇间一软,她小声惊叫,却没有推开顾宸。
浓密的情愫在月下随着幽香蔓延开来。
……
顾宸依然稳坐皇位,只是不同的是朝堂上一时空缺了许多官。
纪栩回上玄后,看着一头扎进公务中的二人,便催着二人完婚。
好不容易完婚,又催促生外孙。
却被两人以公事繁忙为由齐齐拒了,顺带着将他这个退出官场的人重新拽了回去干活。
纪栩忍无可忍用诸多计策后,外孙终于顺利降生。
纪栩激动道:“太好了,你们二人放心治理江山社稷吧。”
“我的外孙,我来养。”
顾宸和谢雨眠齐齐一顿,神色复杂的看着纪栩。
纪栩当即冷哼一声,吹胡子瞪眼的解释道:“都说隔辈亲,本官这里自然也不例外。”
“再说眼下情势不似当年,还有我这外孙如此峻峭。”
“生的比你们二人都好,我才舍不得呢。”
见顾宸和谢雨眠齐齐摇头。
纪栩气急指着谢雨眠:“我要找你娘告状。”
说罢留下一大堆稀罕东西,甩袖离去。
留下二人,相视一笑。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