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淮陌军营
李薇愣在原地,全身如坠入冰窖,冷的厉害。她阖上眼睛,静默不语,张文嘴里“呸”了一声,一瘸一拐的走了,他走后,李薇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上。
这一夜,李薇睁着眼睛挨到了天亮,她心中疑惑的想,以她对洛巍澜的了解,虽然他性子鲁莽又易冲动,但绝不会是滥杀无辜的人,更不会用活埋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对付平民百姓。
这背后定有什么隐情。
“姑奶奶,我可总算是追上你了。”,李薇听见熟悉的声音,眉头条件反射的抖了抖。
墨风诀气喘吁吁的赶来,等他走进,李薇才发现,他身后还背着一个半人大的箱笼,墨风诀二话不说一屁股坐在地上,大有一副弃妇追夫的架势。
“你说走就走,丢下我一人,真是好狠的心,那三十两诊金我不要了就是,你用的着连夜就逃跑吗?还顺手牵羊偷了巷口的马。”
李薇眉头一抖道:“我才不会因为三十两逃跑,因为我本来就没有打算给,再说这马也不是偷的,是和它夫人借的。”
墨风诀得寸进尺的往李薇旁边挪了挪,李薇只觉手上一凉,睁开眼睛,见墨风诀握着她的手,泪眼婆娑的说:“大不了我以后赚的银两全给你,你千万不要丢下我了。”
“你有病吧!”
李薇一把甩开墨风诀的手,墨风诀面上表情似有不悦,低声道:“我是有病,相思病。”
李薇忍住干呕的冲动,从地上站起身来,只觉得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墨风诀赶快追上来,喋喋不休的在她耳边述说着相思之苦,以及他在路上的各种见闻。
李薇默不作声,揭开绑在木桩上的缰绳,正要跨上马背,就觉身下一紧,一只手将她拽了下去,她脸上震惊的表情未消,又一只手将她横按在马背上。
墨风诀的力气怎么会这么大?她居然毫无抵抗的能力。
她正准备张口破口大骂,就觉得肩头一疼,抬眼一看,就见墨风诀手上拿着一瓶瓷瓶,极其认真的在给她涂药。
李薇眼睛往药瓶上一扫,不可置信的喊道:“月灵散?你居然用月灵删给我涂伤口?!”
“怎么了?”,墨风诀笑了笑道:“我的药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李薇被噎的说不出话,墨风诀一边处理她的伤口,一边念道:“你还真是一点都不把自己当回事,伤口都感染了都不知道,你一个女儿家,身上留了疤怎么办?性格又不好,怕是以后都没人敢娶你了。”
“我身上的疤,不差这一条。”,李薇眼中一暗,不再出声,墨风诀知道自己说错了了话,立马接着道:“你放心,要是以后你嫁不出去,我娶你。”
李薇冷笑一声道:“你一个道士,能娶妻吗?”
“不能。”,墨风诀歪头一笑道:“但是为了你,我愿意还俗,等你嫁给我之后,我就把你带回我的家乡,这辈子就对你一个人好。”
李薇面上一愣,表情显得有些不自然:“臭道士,你在胡说,我就…我就打烂你的嘴。”
墨风诀闻言,勾唇一笑道:“你要嫁给我,爱怎么打就怎么打,下手时轻一点,给我留条命就行。”
“满嘴污言秽语。”
李薇骑上马,朝着淮陌赶去,墨风诀看着她一骑绝尘的背影,摇了摇头,背起巷笼道:“真是狠心,你看,她又把我们抛下了。”
就听那箱笼里传出一声“呜呜”声,似乎是在回应他的话。
第二日天刚亮,李薇就到了淮陌。
她翻身下马,将缰绳牵在手里,五年了,她再一次踏上了淮陌的土地,已经是物是人非了,原本驻扎在淮陌的楚军,已经退到了流渡一带。
抬眼一看,不远处有一座城楼,这座城楼叫碧落楼。
是太魏十四年时,女皇离落所建,一百多年,它像一个将士矗立在江北平原的边陲,守护着一方安宁。
太魏亡国后,碧落楼就成了西楚与北齐两国的交界线,淮陌城被一分两半,一半归属西楚另一边归属北齐。
三十多年间,西楚与北齐在淮陌交战多少次,李薇已经记不清了,过往皆云烟,曾经繁荣景象,因为多年的战争,只剩下断壁残垣。
她走在街上,望眼皆是破败的房屋,坍塌的墙壁,整座淮陌城就像是一座鬼城一样,一点活人的气息都没有。
抬眼看去,就见不远处来了一排北齐巡逻的士兵,李薇牵着马躲进了一间空屋子里,进门不小心踢到了地上的簸箕,弄出的声响,引来了一个落单的士兵。
“谁在里面?”,那士兵一边喊,一边往门里探出头,李薇躲在门后,与士兵四目相对时,朝他做了一个鬼脸,那士兵脸色一变,就要喊出声。
情急之下,李薇一掌将他拍晕了过去,她蹲在士兵身边,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然后二三下扒光了士兵的衣服,把脱下的衣服换在身上。
回头将士兵拖进屋里藏了起来,拍了拍马脑袋说:“你在这里等我,乖乖的,哪里也不要去。”
马抬了抬眼皮,极不情愿的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
她躲在门后,等巡逻的士兵折回来,迅速的混进了队伍里,那后面的小士兵回头白了她一眼道:“铁牛,你方才是不是又偷懒了,下次再让我发现,我一定去头那里举报你。”
李薇夹着声音道:“不敢了。”
那士兵脸色一愣,又道“铁牛,你是不是得了风寒,声音听起来怪怪的。”
李薇点了点头,那士兵迅速扭过了头,用袖子将口鼻捂地严严实实的,低声道了一句“晦气”。
李薇跟着队伍后面混进了北齐军营,有当年在北齐军营当“细作”的经验,她很快摸到了洛巍澜的营帐,就见营帐门口站着两个士兵,李薇躲在木桩后,就听两个士兵似乎在谈论道。
“他老六还真不地道,让我替他守夜,自己跑去仙门坊快活!”
“害,咱忍忍吧,谁让他舅舅是洛将军的参将,咱惹不起,再说。”
“唉,听说了吗?仙月坊来了个美人,据说美的倾国倾城,比西市的罗姑娘还要美上几分,改日得空我定要去一睹芳容。”
“哦?我就说今天老六那小子谈到仙月坊,怎么笑的一脸淫光,跑的比兔子还快。
“不是说那花魁对将军一见倾心,扬言要与将军定下终身,还真是白日做梦。”
李薇往两人身边挪了几步,夹着声音道:“你们将军也是男人,要是那花魁硬往他身上贴,怎么可能坐怀不乱?”
那士兵并未发现异常,笑了笑:“谁不知道,咱们将军早就有心上人了,五年了,将军的营帐里可从没有来过女人。”
李薇面上一惊:“莫非你们将军喜欢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