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曦不愿受制于人,干脆单刀直入——
“不如今夜就圆房吧!”
身体的羁绊,总比口头的约诺来的可靠。
程昊靳乐不可支,笑声从低渐高,大红的喜袍微微敞开,露出古铜色的胸膛。
云曦羞愤地别过脸,明明是她主动了,还不见好就收!
程昊靳心中又怜又爱,抚着云曦散落的长发,情不自禁地在她的发顶落下一个浅浅的吻。
“你呀,就是把心剖出来给你,是不是也不信我?”
那吻落在云曦唇间,不再是浅尝辄止。
程昊靳左手轻轻覆在云曦的眼上,“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他的声音哑得厉害,相触的体温烫得厉害,“这是定金,我不跑,你也跑不掉。”
他用指腹摩挲着云曦微微红肿的唇瓣,“云曦,你对公爷仍有怨艾,不肯好好服孝。但是人不能总抓住过往不放,我怕拨云见雾的那日,你会后悔。等到孝期过了,便是你不想圆房,我也要抓你回这张床上。”
“还有,我是真的醉了。”
程昊靳歪过头,朝着云曦呵了一口气。
明明是淡淡的酒气,就连刚才亲吻也没有难闻的味道,云曦总疑心他在装醉。
“真的醉了,心有余而力不足,圆不了房的。”
果然,他看着云曦的脸如云霞般一点点晕染上嫣红,让人一眼看穿是外强中干的纸老虎。
心有余而力不足,云曦的脑海里不断回荡着这句话,程昊靳的意思是……
她瞪大了眼睛,无耻啊无耻,混蛋至极。
“如果还是担心我不肯上你的贼船,那就躺在我身边好好睡一晚。”程昊靳似乎特别喜欢云曦的头发,不厌其烦地抚摸着,“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从公爷出事至今,我竟无一夜得以安寝。”
云曦默然,她何尝不是。
程昊靳总有本事在撩拨一番后,让旖旎散尽。
夜还长,红烛摇曳,此刻二人俱不言语,听着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声,心中却又有别样的安宁。
第一声鸡鸣时,云曦恍然惊醒,发现程昊靳正在一旁酣眠,对成婚才有了些实感。毕竟,护国公府没有这么接地气的叫醒方式。
昨夜美人计未能成行,还赔了夫人又折兵,被程昊靳一撩拨就心乱。
他怎么就和之前遇到的所有人都不一样,初见时的冷厉蛮霸,洞察她虚与委蛇时的默契配合,交心时的刹那温柔,还有那粗野激烈的吻。
云曦奇怪自己明明看不透他,亦不敢轻易相信他,却在某些时刻在他身上感知到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拉扯着她的心,仿佛能感同身受,忍不住去听信。
也许是云曦审视的目光太过锐利,程昊靳半梦半醒间睁开眼,揽她入怀,“阿萤……”
程昊靳沉沉睡去,云曦却僵住了。
她看着程昊靳毫无防备的睡容,看着两人交叠的衣裳,看着满床热烈的红,却如冰水浇身。
程昊靳这是在唤谁?
还是将她当成了谁?
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究竟是谁将谁当成了故人?
信誓旦旦,不思其反。云曦的心一点一点冷下来。
而窗外的天色,一分一分亮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