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好险，差点就心软了。
昏暗中，陈昀烈背着光，头发凌乱，光晕勾勒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两人大眼瞪小眼，沉默几秒，陈昀烈突然说了一句：“你身上好冷。”
沈灵苏白了他一眼，“那还不赶紧下去？”
陈昀烈反而更加贴近，长长的睫毛几乎要扫到沈灵苏脸上，“苏苏，离开陈家的这几年，你一直在举行招魂仪式吗？就像今晚在小卖部那里一样？”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沈灵苏眼神古怪地看向陈昀烈，在心里猜测他的意图.
难道是在试探自己这三年来的行踪，怕自己在外面打着陈家的名号招摇撞骗？
想到这里，沈灵苏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模糊地回了句：“偶尔吧，有什么问题吗？”
陈昀烈目光灼灼，“那你……有吸食过别人的血吗？”
沈灵苏眼神立刻冷了下来，阴奴虽然要靠吸食风水世家传人的血来缓解体内的阴冷，但这风水世家可不止陈家一家。
有些主人有洁癖，觉得自家养的阴奴吸食别人的血液变得不干净，便会选择丢弃或者转送给其他人。
“陈昀烈，你是在试探我还干不干净？”
“不，我的意思是……”陈昀烈愣了一下，解释了一半被沈灵苏冷声打断。
“别家人，没有。”
陈昀烈并没有露出沈灵苏预想中的听到这话松一口气的表情，反而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眼神有些心疼。
直到听见沈灵苏没说完的下半句话后，动作僵住。
“我只吸食过你和你舅舅的血。”
到底是知根知底，睡过无数次的关系，沈灵苏自然知道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挑起陈昀烈的怒火。
“什么时候开始的？”
陈昀烈的声音有些颤抖，沈灵苏犹豫了一下，又听到陈昀烈执着地问，“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第一天进到陈家开始。”
其实吸食血液听着渗人，实际上并没有吸血鬼电视剧里演得那么夸张。
对于阴奴来说，只要主人轻轻割破手指，渗出一两滴血珠让阴奴吃了就可以短暂驱散体内的阴气。
既不复杂，也不麻烦。
所以沈灵苏不明白陈昀烈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想来想去，不外乎是觉得原本只属于自己的所有物沾染了别人的血，不干净了呗。
沈灵苏想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但是看陈昀烈沉着脸从自己身上下来，心脏却像被揪住一样难受。
温度一点点冷下来，再次回到以往一个人睡的冰冷。
或许是担心正在进行中的计划，情绪烦躁，又或许是陈昀烈对她太好，好到沈灵苏忘乎所以，开始肆无忌惮地把对陈家和陈风彻的恨宣泄在陈昀烈身上。
她没什么本事，也没什么资本。
唯一可以利用的，就是陈昀烈对她的感情。
平心而论，作为一个从小养尊处优，事事顺心的少爷，陈昀烈算是脾气很好，对待手下也体贴大方，不然也不会被沈灵苏盯上。
她从一开始接近勾引陈昀烈，就带着不可告人的目的，企图通过陈昀烈来要挟陈风彻放自己离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人沉默地僵持着。
沈灵苏看了一眼手机时间，起身打破沉默：“我渴了，出去倒杯水。”
陈昀烈立刻抬头，目光复杂地盯着沈灵苏，“你在屋里等着，我去！”
沈灵苏动作一顿，“你知道水放在哪里吗？放心，外面有你的手下守着，我跑不了。”
说完没等陈昀烈开口，起身推门出去。
守在外面的两个人噌一下站起来，沈灵苏视若无睹，进厨房倒了半杯热水，转身在两人的注视下回到卧室。
只是在侧身的时候，从暗处摸出一颗白色药丸放进水杯，无声无息的融化。
沈灵苏晃着水杯回到卧室，陈昀烈还保持着靠在床头的姿势，头发乱糟糟搭在额头，看上去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少年青涩。
看到沈灵苏进来，明显松了一口气。
沈灵苏勾了勾唇角，露出过去习以为常的虚伪笑容，走过去将水杯递给陈昀烈。
陈昀烈看着水杯，又看了一眼沈灵苏，没有说话，不知为什么，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别生气了。”
沈灵苏又将水杯往陈昀烈面前靠了靠，“这里没有牛奶，只有热水，凑活一下。”
陈昀烈接过水杯，在沈灵苏的注视下又放到床头柜子上，“你知道的，我从来没把你当成什么阴奴。”
沈灵苏嘴角的笑容凝滞。
陈昀烈拉着她的手，包裹在手心，轻轻抚过伤痕，痒痒的，沈灵苏想抽回手却被陈昀烈牢牢握住.
“苏苏，我刚才问你不是试探也不是责怪，只是想知道你这三年独自在外过得好不好。举行招魂仪式也无所谓，吸食别人的血也没关系，只要你过得好就行。”
陈昀烈边说边观察着沈灵苏的表情，长长的睫毛遮住她的眼神，看不真切。
“不想回去就不回去，反正我也在陈家待腻了。”
陈昀烈扬起脸，眨了眨眼睛，故作轻松道，“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好不好？”
沈灵苏清楚地听见自己心脏扑通扑通跳动的声音.
好险，差点就心软了。
这已经是陈昀烈最大的让步，只可惜，谁让他姓陈，是陈风彻的外甥。
沈灵苏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哄着陈昀烈，骗他，降低他的戒心，乖乖把水喝了。
可是看着陈昀烈期待的目光，沈灵苏渐渐笑不出来，收敛起虚伪的笑容，淡淡吐出两个字，“不好。”
“为什么？”陈昀烈咬着牙不甘心地问。
“三年前你不告而别，从此音讯全无，我拼命找了三年，只当你有不能联系我的苦衷。你和舅舅之间发生的一切，包括那桩所谓的结婚仪式，反正没领证，我也可以当做没有发生。你不愿意跟我走，那就换我跟着你，为什么你还是不同意？”
陈昀烈说着越来越没有底气，垂下头，像受伤的小狗.
“苏苏，你明明说过我们会一直在一起，为什么现在又要抛下我？”
沈灵苏突然有些同情陈昀烈，被周围所有人欺骗，对真实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如果能这样在象牙塔过完一辈子，倒也不错。
只可惜遇到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