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有钱能使鬼推磨

　　越往村子里面走，环境越萧条。

　　风声卷起树叶，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仿佛有人躲在黑暗中鼓掌，欢迎他们的到来。

　　脚步声始终跟在身后，为了不吓到杨决，沈灵苏没有说话，暗中将掌心的匕首握紧。

　　杨决：“姐姐，我们要去亮着灯笼的房子那里看一下吗？”

　　沈灵苏想了想，“不走正门，先从侧面的窗户观察。”

　　两人关了手电筒，借助昏暗的月色来到其中一间门口点着灯笼的屋子外面，轻手轻脚走到窗口。

　　“姐姐小心。”杨决往前一步，伸手将她护在身后。

　　黄色烛光透过窗缝照出来，杨决微微俯身，看向屋内。

　　沈灵苏心想在这种人鬼难辨的地方，还是她来保护杨决比较靠谱，戳了戳杨决的肩膀正要说话，他突然转过身，竖起食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表情也变得十分紧张。

　　看到什么了？

　　沈灵苏的心跟着提了起来，越过杨决看向屋子里。

　　尽管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还是被正对着的红衣纸人吓了一跳。

　　仔细一看，纸人惨白的脸上画着两团鲜红的腮红，漆黑无神的大眼珠死死地盯着窗户方向，嘴角上扬的弧度十分夸张，几乎咧到了耳根。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恍惚中，沈灵苏好像看到纸人冲着她笑了一下。

　　沈灵苏被它看得头皮发麻，无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踩在杂草上，发出吱呀一声，杨决反应迅速，立刻拉着她躲到暗处角落。

　　“姐姐，有发现什么吗？”

　　沈灵苏咬着唇，眉头紧皱，不确定刚才是自己看错了，还是那纸人已经被鬼魂附身。

　　“对了，”她突然想起屋中细节，“杨决，你有没有看到桌上还放着剪刀和用了一半的胶水。”

　　杨决：“没错，椅子也被拉开，方向朝着门口。”

　　二人对视一眼，心里有了同一个猜测。

　　屋子里的人离开得很匆忙，东西都来不及收拾。

　　沈灵苏想起这次的任务是沈家老宅，难道村民们是连夜去了那里吗？

　　想了片刻，见周围没有异常情况，纸人也老老实实待在屋子里，沈灵苏打算继续调查。

　　夜色渐深，村子里漫延起了一层潮湿阴森的白雾。

　　视线被白雾阻挡，三米外的视野完全看不清，沈灵苏只能放慢脚步，叮嘱杨决紧紧跟着自己，千万不能落单。

　　还有，午夜行路，正是活人阳气最轻的时候，要是听见有人在背后叫你的名字，千万莫回头！

　　说完，沈灵苏感觉自己的背包带子被人从后面拉了一下，她连忙问：“怎么了？”

　　没有人回答，只是一下又一下扯着她的包带。

　　不好。

　　沈灵苏面色一冷，直接用匕首割破掌心，朝着带子被扯的方向甩过去，手心接触到冰冷滑腻的未知物，胃里泛起一阵恶心。

　　好在那股力量一接触到鲜血就立刻消失了。

　　血液顺着苍白的手指滑落，来不及包扎，一股更为阴冷的气息袭来，沈灵苏感觉到自己身上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沈灵苏。”

　　“你转过来看看我呀”

　　耳边传来凄冷颤抖的声音。

　　那东西紧贴在她背上，锲而不舍地叫着她的名字。

　　沈灵苏低头看了一眼肩膀上青白无血色的手指，冷声道：“滚。”

　　小鬼却缠得更紧，一点点侵蚀她身上所剩不多的阳气。

　　冰凉刺骨的气息像潮水一样将沈灵苏包裹，让她喘不过气。

　　等它吸食得差不多的时候，沈灵苏冷声道才幽幽开口：“不滚是吧，找死。”

　　她抽出符纸沾上血用力往背后一拍，伴随着阵阵不甘的惨叫，小鬼彻底消散。

　　要是现在有镜子的话，沈灵苏就能看到自己的脸色一定十分难看。

　　苍白冷漠，一副半死不活随时可能挂掉的样子，比女鬼还女鬼。

　　没办法，她刚才是故意让背后的小鬼将自己身上的阳气全部带走，只有这样她才能隐藏自己的活人身份。

　　既方便调查，也可以将杨决从鬼打墙中带出来。

　　她沿着来时路往回走，很快在不远处发现了杨决的身影。

　　“没事吧？”

　　“我没事。”

　　杨决摇了摇头，眼神担忧地看着沈灵苏，“我用了你给我的纸钱，缠在身后的东西果然就消失不见。倒是姐姐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沈灵苏想了想，还是有必要给杨决解释一下，“简单来说，我现在已经是人不人鬼不鬼的状态。”

　　杨决：“什么意思？”

　　“就是活人会把我当同类，同样，鬼也会把我当同类。”

　　沈灵苏顿了一下，“所以，待会儿无论见到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也不要发出声音，实在害怕，就闭上眼睛不要看。”

　　“姐姐，我不怕。”

　　沈灵苏的话让杨决想起了他们初见的时候，姐姐也是这样，冷着一张脸，叫自己害怕就别看。

　　明明最为心软，还总装出一副冷淡的模样。

　　“你的手还在流血，要包扎一下吗？”

　　“不用了。”

　　沈灵苏摆了摆手，还没到沈家老宅，就遇到这么多麻烦，这座村子的诡异程度超乎她的想象，接下来用血通灵驱鬼的地方恐怕还多着。

　　沈灵苏随手擦了下，忽然停住脚步，将手掌按在杨决的身上，像擦手一样擦了个遍。

　　杨决也不问原因，就乖乖地站在原地任由沈灵苏摆弄。

　　“好了，这下别说小鬼不敢近你的身，就算是活人看到你也会吓一跳。不过还是要小心行事，遇事不决就扔纸钱。”

　　“嗯，毕竟有钱能使鬼推磨嘛。”

　　见杨决还有心情跟自己开玩笑，沈灵苏放心许多，刚往前走了几步，看到前方白雾中出现一个花花绿绿、个子不高的身影。

　　僵持片刻，沈灵苏抓着符纸往前走，靠近了才看清眼前的身影竟然是刚才在屋子里看到过的纸人！

　　“这是怎么回事……”

　　是跟着自己出来的吗？可是她刚才完全没有觉察到异样。

　　沈灵苏后背直冒冷汗。

　　“杨决，我们换条路走！”

　　“好。”

　　就在二人转身的时间，道路中央的纸人僵硬地随风晃了晃，那双过黑过大的眼珠子紧紧跟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