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路上,欢小楼在昏暗的巷子里慢慢往前走着,只是走着走着就走神了,前面有一个影影绰绰的身影,看不清是谁,只知道很高,很坚实。
她总觉得很眼熟,但是背后传来的嗡鸣声带走了她所有的感官,一辆失控的摩托穿了过来。
“走开啊!快走开!”
那个身影奔向自己,一个晃神的功夫,她被一个温暖的怀抱带走了。
只是“砰”的一声过后,温热的液体蔓延到她的肩膀。
她赶忙坐起来,那边的摩托车已经失控地撞到了墙上,人也在地上昏迷不醒。
女孩赶紧把身上这个沉重的身子搬开,好好检查救命恩人的伤势。
只是一翻开这张俊美的脸,她瞬间愣住了。
陈深?!
怎么会是他??
他们的关系有好到这个程度吗?可是……
不管了,赶紧送到医院…
她咬咬牙,打了120。
陈深视角:
模糊的巷子里,前方的身影好像有些熟悉。
那种灵魂的共振让他恍惚不已,他好像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再眯着眼看,发现是认识的人。
只是在危险来临前,脑海里只有一个声音。
救她。
他用尽浑身力气扑了上去,他疑惑自己为什么有本能的反应去保护一个人,明明面对自己的女友都没有这种激荡的心情,难道是他的问题吗?
可是来不及深思,他的头就磕到了墙上,有什么东西忽而抓不住地闪过,随机眼前一片黑暗。
再醒来,是医院。
消毒水的气味让人头脑发昏。
头痛欲裂,手也抬不起来,眼前一片模糊,想不起来更多的事情,他疑惑地看着自己的身躯。
他是谁?这里是哪里?
身边的女人抓住了他的手。
“阿深,你终于醒了,你怎么样?我有好多事情要问你。”
旁边还站着一个沉默的女孩,只是他的心脏一看到她,就停止了跳动,一种烦闷疼痛的感觉席卷了整个胸腔。
她是谁?面前这个女人又是谁?
“你是……?”他听见自己干哑的声音问道。
欢小楼惊讶又心痛的看着陈深,他怎么了?怎么能忘记这么多东西?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女人惊讶随机又沉默了下来,出去找医生,路过她的时候,跟她说。
“你跟着我出来吧。”
医生跟她说了很多,她又拨打了一个电话,小楼想回避一下隐私,但是女人给了她一个眼神,让她别走。
她开了免提,一个陌生的声音传来,“怎么了?徐薇。”
“陈深又犯病了,这回他连我都不记得了。”
“什么?他又受到什么刺激了?不是说好了要保护好他吗?唉,你真是……”
“不是我……算了,跟你说不清楚,反正你赶紧过来吧,我在XX医院等你,给你三天时间,我要见到你。”
嘟嘟——
电话挂断,徐薇笑了一下,
“阿深患有创伤性应激障碍,但是他有点不一样,他一旦受到很深刻的刺激就会失去记忆,我们不能确定他失去的是哪一段的记忆,也无法控制他什么时候会想起来。”
“作为他身边最常陪伴的人,女朋友这个职位就落到了我身上。
他平时很谦逊,也很正直,我不知道为什么要救你,还受了这么重的伤,但是楼女士,请你自重,和阿深离远一点好吗?对我们都好。”
女人的声音犹如一把利刃搅烂了她的心脏,她从来没有想过越过什么界限,也没有想到他为什么会要救她。
明明前几天还一脸讨厌的看着她,为什么突然又这样。
耍她很好玩吗?
什么应激障碍,到底在这几年里,他经历了什么?徐薇……为什么要和她说这些话。
“你走吧,不要来看他了。”徐薇轻声说道。
“好。”她听见自己这么说道,但是她并不知道是自己说的,好像是另一个人在她的身体掌控,说出了最痛苦的话。
她机械地路过陈深的房间口,她忍不住最后看了一眼陈深。
陈深遥遥地望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就这么看着她,好像装满了她看不懂的情绪。
最终,她还是走了,她知道自己没有什么身份继续留在这里。
回到家中,看着手机上沉默的头像,她忍不住拨打了电话给燕归桡。
嘟嘟——
电话拨通了,一个玩味的声音在电话中响起。“怎么了?楼女士。”
“陈深……为了救我,又失忆了…这次他连他女朋友都忘了……”她颤抖地说,眼泪顺着圆润的脸庞流下来,她的手也在抖。
“………”对面只是传来呼吸声。
“不要急,小楼。”
他说。
“这不是你能决定的,这只能说明陈深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人,他会选择去救你,是他的决定,跟你没有关系。”
“我知道……可是……”她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燕归桡,我好痛苦,明明一切不是这样的,为什么会这样。”
“小楼,听我的,放松下来好吗?这不是你的错。”
两人就这样聊了许久,她才有些疲惫的放下手机,她捂住已经哭红的眼睛,双手又无力地垂下。
很快,她就疲惫地进入了梦乡,而另一边。
病房里,
“我要见她。”陈深说着,拳头紧攥起来。
“阿深,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徐薇僵硬地笑着,手伸过去要握住他的手。
陈深深着眼眸躲开了。
“我都想起来了,徐薇,你就是一个冒名顶替的骗人鬼。”
“你根本就不是我的女朋友,为什么要骗我?”
“我没有骗你啊阿深。”她惊慌地说,“你明明跟我说过你不爱她了,我以为………我们可以在一起了。”
“呵。”他冷笑到,“你不让我见她是吧,我自己去。”
“不要!”她红着眼睛大吼到,“我对你不好吗陈深?你忘了你最迷茫的时候是谁在陪着你?你就是这么忘恩负义的?”
“你真让我恶心,徐薇,如果不是你自作主张地说你是我的女朋友,我会相信你留在我身边吗?我只是隐隐约约记得我有一个很重要的人,可是那根本不是你!”
“我需要你吗?可笑,是你顶替了我的爱人来骗我,现在她也被你吓跑了,你罪无可赦。”
徐薇白着一张脸说道。
“可是你不能这样,陈深,我们马上要订婚了。”
“我不会娶你的,徐薇,你放弃吧。”他低着头,神色难辨。
“好,好,好。”她气笑了,“那么多次我主动跟你亲近,得来的只有最浅的牵手,我以为我会变成特别的人,可是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我以为我们结婚了,我们会有一个孩子,你会笑着吻我,可是这一切你告诉我都是假的!你让我怎么释怀?”
“够了!”陈深盯着她。
“你以为我没有脾气吗?徐薇,我没有把你怎么样已经尽我最大的仁义了,你千不该万不该去骗我,去欺负小楼这样的女孩,如果我还是失忆,你又要骗我多久?”
“可是我爱你啊,陈深!”她歇斯底里地说。
那双平静无波的眼里涌现了多少复杂的情绪。
“我还能怎么接近你?你就是一块捂不热的冰,当初是你抛下欢小楼走的,现在装什么深情?哈哈,我真是知道了,你就是一个懦夫,你怎么配得上她?”
“滚。”他的胸膛起伏,毫不留情地说道。“别让我说第二遍。”
“很好,陈深,你永远不会得到她的,我们走着瞧。”徐薇看了他一眼,拿起包就走了。
只留下单薄的身影在纯白的空间凝立着。
人潮汹涌,可是全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