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反击第一步
“好的,请您提供一下身份证号码和银行卡号......”
挂断电话后,我又打给了律师朋友。
他是大学同学,一直单身,听说我现在的情况后很支持我。
“这种情况属于盗刷行为,你可以直接报警,不过建议先收集完整证据,包括签字记录和银行流水。”
“我已经拍下了发票,还有银行流水。”
“很好,另外,建议你尽快做财产保全,防止对方转移资产。”
放下电话,我打开文档,开始写起诉书。
写着写着,突然想起今天饭局上婆婆手腕上的玉镯子,那么贵的东西,居然敢明目张胆地戴出来。
打印机吐出最后一张纸时,已经快凌晨了,我起身准备去便利店买瓶水,顺便把资料装订好。
小区门口的便利店还亮着灯,货架上的饮料在冷光下晶莹透亮,我正挑着矿泉水,听见身后有人喊我。
“兰兰,这么晚了,也来买东西啊?”
是张姨,隔壁楼的老邻居,她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包饼干。
“睡不着出来走走。”我说。
“我也是。”她凑过来小声说,
“你不知道,前两天那个,卖保健品的又来找我了,说是什么‘孝心套餐’,要我预付三万块钱......”
“然后呢?”
我饶有兴致的盯着看她讲。
“我想起你说过这种套路,就找借口把他打发走了。”
她得意地笑。
“兰兰,你真是我们这些老太太的福星。”
我笑了笑,没说话。
“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没什么,就是有点累。”
“要是有什么事就跟我说,别自己憋着。”她拍拍我肩膀。
“你不是一个人。”
走出便利店时,路灯依旧很亮。
我低头看手机,李小萌发来条消息,
“考虑好了吗?要不要我帮你找个靠谱的离婚律师?”
我站路灯下,风吹起红风衣的下摆,远处传来警笛声,像是某种预兆。
“这次,我真的准备好了。”我轻声说。
回到小区时路灯闪了两下才亮。
我抱着装满资料的文件袋,看见自家书房灯还亮着,张伟果然没关灯就睡了,跟以前一样。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银行回电。
我按下接听键,听见客服说,
“陈女士,关于您提到的消费记录,我们发现其中几笔转账,似乎与您婆婆的账户有关联......”
“具体说。”我压低声音。
“上周五、上周三和上个月25号,有三笔共计58000元的入账,是从您婆婆,刘翠花名下的账户转入的,最近一笔显示备注是‘还款’。”
我握紧手机,直到掌心发疼。
上周五饭局上,婆婆转动玉镯的手,现在想来像是在炫耀什么似的。
“也就是说……”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抖,
“我小叔子用我的,信用卡刷的钱,最后都是从他母亲账户还的?”
“根据我们的初步调查是这样,不过刘女士,坚称这是家庭内部往来,建议您尽快联系警方介入。”
挂断电话时,我才发现指甲嵌进了手心,打印机还在书房嗡嗡响,张伟应该已经睡了。
上次争执后他再没敢来书房过夜,这点小事倒是挺自觉。
推开门时电脑屏幕还亮着银行官网页面,我把手机放在键盘旁边。
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李小萌消息,她又问我要不要见见那个离婚律师。
打印机吐出最后一张纸时,我突然想起什么,打开抽屉,上次偷拍的发票还在里面。
翻到最上面那张——上周咖啡馆的消费单,金额3280元,签字栏是张浩的名字。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行字,如果这些钱真是婆婆还的,那她是不是早就知道儿子在冒用我的名义消费?
正想着,手机又震动起来,银行来电。
“陈女士,刚刚收到最新通知,我们发现刘翠花女士的账户存在异常资金流动。她最近半年通过中间账户向您信用卡还款共计147000元,其中多笔交易涉及第三方支付平台……”
我靠在椅背上,听见自己心跳声。
原来婆婆不是不知道,她是一直在帮儿子洗钱。
“这些信息能作为证据吗?”
“我们会配合警方调查,明天会派专员联系您。”
放下手机时,我才发现指甲在发票上划出了道白痕。
这下好了,不仅有张浩签字的消费记录,还有婆婆的还款证据。
打印机还在工作,我起身去厨房倒水。
路过卧室时听见张伟的鼾声如雷,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荒唐的笑意。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跟一个以为对我好的人较劲,结果真正要害的地方,他连看都懒得看。
回书房时顺手关了卧室门。
水流声盖住了张伟翻身的声音,他要是知道我手头掌握的证据,估计得吓醒。
重新坐下,我打开文档开始修改起诉书。
这次不光要追究张浩的责任,婆婆也跑不了。
银行那边既然发现异常资金流动,那就说明她和信用卡中心的经理确实有问题。
写着写着,突然想起张姨的话。
她说我像小区老太太们的福星,其实哪有什么福星,不过是看多了旁人的故事,才明白什么该忍什么不该忍。
打印机吐出最后一张纸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我起身活动了下发僵的脖子,看见书房窗外飘起了细雨。
这场雨下得正好,冲一冲家里这些年的腌臜事和晦气。
正准备去睡觉,手机又响了。
李小萌发来新消息,还是问要不要见律师,我这次没立刻回复,而是把打印好的材料按日期整理好。
雨越下越大,打在窗玻璃上噼啪作响。
我突然想起结婚那天也是下雨,婆婆嫌我不吉利,非说是老天爷在哭。
现在想想,那时候我就该听懂她话里的意思。
把所有材料收进文件袋时,我听见卧室传来窸窣声。
张伟起来了,但他没敢出来,也好,省得又是一场无谓的争吵。
走到玄关时,我停顿了一下。
鞋柜上还摆着结婚时的合照,照片里我穿着大红礼服,笑得像个傻瓜。
“这次,我做好了充足准备。”
我轻声说,顺手把文件袋抱得更紧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