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瞒天过海
胃里泛起酸水,我赶紧合上资料,助理识趣地没说话,默默给我添了杯温水。
十点出头,我抱着文件袋去了银行,VIP室空调太冷,经理拿着资料进来时,我鼻尖都冻红了。
“陈小姐,这是您要的流水明细。”他把文件推过来,
“不过有件事……”
我抬眼看他,示意做好了心理准备。
“说吧。”
“张浩先生,确实用过您丈夫的身份信息。”经理搓了搓手,
“那笔八万的贷款,最后转到了刘翠花女士的账户。”
我手指一颤,纸张发出细响。
“他们怎么做到的?”
经理欲言又止,目光扫向墙上‘诚信为本’的牌匾。
“我们内部也在查,但目前证据显示……张伟先生知情。”
我盯着‘知情’两个字,感觉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突然想起张浩上次来家里,张伟特意把他拉进书房说话。
当时我还觉得奇怪,现在想来,怕是在商量怎么转移资产。
走出银行时,手机震动起来。
张姨发消息约我在小区见面。
我站在小区门口看了会儿对面便利店,昨晚离开家时,那盏灯还亮着,现在想来,不过是虚假的温情。
长椅上坐着个佝偻的身影,张姨见我来了,赶紧招手,她手里攥着个信封,指节都发白了。
“兰兰,你快看看这个。”
她压低声音,“昨晚我起夜,看见张伟偷偷打电话,听他说什么‘妈,钱已经转出去了’。”
我接过信封,里面是几张照片。
张伟站在楼道里打电话,表情紧张,最后一张拍到了他手机屏幕,上面赫然显示着刘翠花的名字。
“我悄悄拍的。”张姨握住我的手,
“这些年我看他们对你不好,早就想说了。”
我捏着照片的手微微发抖。
突然接到小萌电话,说对方可能在准备反诉。
我当即决定提前提交诉状,把文件袋抱得更紧了些。
暮色降临时,我站在自家楼下。
手机收到张伟的信息:“你真的要把家毁了吗?”我没有回复,
抬头看着楼上的灯光,那扇窗户后面,藏着多少我不知道的秘密?
转身要走时,张姨悄悄塞来一张纸条,我展开一看,是个陌生账号的流水记录,时间跨度长达三年,金额巨大。
我捏着纸条的手微微发抖。
看来这场戏,远比我想的要复杂得多啊。
暮色像泼翻的墨水,把楼道浸的伸手不见五指。
我攥着那张写着陌生账号的纸条,指尖发凉。
电梯停运的提示牌歪斜地靠在墙边,楼梯间飘来泡面和油烟的气味。
钥匙插进锁孔时,听见屋里传来电视声。
张伟的声音比电视声还低,像是在讲电话,我推开门,他猛地转头,神情慌张,手机贴在胸口,屏幕还亮着。
“回来了?”他扯出个笑,
“吃饭了没?”
我摘掉高跟鞋,皮包重重放在餐桌上,塑料桌布被文件袋压出褶皱,像张伟扭曲的脸。
他站起来,想接过我手里的东西。
我往后退半步,他手臂悬在半空,有点僵。电视里主持人,还在说家庭和睦是幸福基础,讽刺又刺耳。
“银行说你知情。”我把纸条拍在茶几上,
“连身份信息都能随便借出去,张浩倒是会挑人。”
他脸色变了,喉结上下滚动。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缝——那里常年塞着遥控器。
“我不知道他拿去做什么。”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谁,
“那天他说身份证丢了,急着办业务......”
“所以你就借了?”我打断他,
“连银行卡一起借?”
窗外飘来,楼下厨房爆炒辣椒的声音,混着抽油烟机的轰鸣,他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流产那天的八万,转到了刘翠花账上。”我盯着他眼睛,
“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那天我在手术台上,疼得死去活来,他在外面给你妈转账。”
他整个人往后缩了缩,像被烫到似的,油烟机突然关了,整栋楼陷入诡异的安静。
手机震动起来,是小萌的信息。
“反诉材料已经提交,要求分割婚内财产,他们掌握了一些消费记录......”
我冷笑,把手机推到他面前。
“现在要反咬一口了?你们母子俩配合得挺默契啊。”
他伸手想解释,指尖刚碰到手机边缘,又缩了回去。
电视不知何时切换到了广告,女人在推销某款智能冰箱,说能记住主人的饮食习惯。
“兰兰......”他开口,声音沙哑。
我抓起包就往外走。
门关上那刻,听见他手机又响了,熟悉的《致爱丽丝》铃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格外刺耳,那是他妈妈专属的来电提示音。
夜风卷着垃圾袋贴地飘过,我站在小区路灯下点开微信。
张姨发来新消息,
“兰兰,我在便利店等你,有重要的事跟你说。”
玻璃门后的她朝我招手,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
灯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棵枯树。
“我今早去菜场,看见刘翠花和一个男人在饭店吃饭。”她压低声音,
“那人穿着西装,像是公司老板。”
她把纸条递给我,上面记着饭店名字和时间,油渍透过字迹,让数字变得模糊不清。
“他们聊得很投机。”张姨搓着手,
“我假装买酱油进去看了眼,那男的包里露出一沓合同。”
便利店自动门开合的机械声里,我听见自己心跳声。
收银台后面挂着本店支持信用卡支付的牌子,红底金字,刺眼得很。
手机又震动,这次是银行来电。
我扫一眼来电显示,犹豫片刻还是接了起来。
“陈小姐,关于您查询的那个账户......”经理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们发现最近三个月,有人通过网银多次修改预留手机号。”
我握紧手机,指甲嵌进掌心:“是谁操作的?”
“需要进一步调查,但可以确认的是......”他顿了顿,
“最后一次修改是在您丈夫手机上完成的。”
路灯忽然闪了几下,张姨紧张地抓住我胳膊,对面单元楼传来婴儿啼哭,打破夜色。
“还有件事。”经理压低声音,
“那个账户曾经,向一家房产中介公司转账二十万,时间是去年十月。”
去年十月?
正是我查出怀孕的时候,那天我拿着验孕棒给他看,他抱住我的手有点抖,原来不是激动,是怕有一天暴露后的害怕。
张姨突然拽我往暗处躲,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入小区。
车灯扫过便利店橱窗,照见刘翠花得意的笑脸,副驾驶座上,张浩正低头整理文件。
“他们要去哪?”张姨屏住呼吸。
我没说话,看着车子停在单元楼前。张浩下车时,
公文包上别着的金色logo在路灯下反光,那是本市最大的房地产中介公司的标志。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第三次。
这次是短信提醒,来自张伟:“你非要闹到不可收拾吗?”
我盯着楼门口那盏忽明忽暗的感应灯,想起结婚时,他许诺永远站在我这边的模样。
感应灯终于亮起,照亮他脸上虚假的温情。
那就拭目以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