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分教:“山外青山楼外楼,强中更有强中手。”
南阳王朱灿本非诡辩之才,一席话尖锐直白,却将满营众将唬了个目瞪口呆。军师吴用问及,朱灿却说有人能解厄,宋江慌问何人。朱灿曰:“此人乃天下第一的好汉,南枪王伍云召,跨下马掌中枪,天下无敌,若得此人,天下皆平得。”宋江问:“然则此人何在?”朱灿道:“见在河南瓦岗,因大隋起兵图谋瓦岗,天保将宇文成都无人能敌,应邀随云间金刀李子通前去助拳。”宋江再问:“可能来否?”朱曰:“可来得。”宋江又问:“何时到?”答曰:“待大隋兵退之日,其人必到。以孤观之,成都退兵只在朝夕。”宋江方转忧为安。
然满营众将心中皆有怨气,狄雷怒道:“依南阳朱千岁所述,吾辈皆土鸡瓦犬。狄雷生平只服高宠高将军,甚么南枪王,夜郎自大耳。”朱灿也不答话,只在一旁冷笑。李逵大怒,跳将出来,只一把,揪住朱灿前胸便打。
朱灿本是个莽汉,竟不备,吃这厮一顿拳脚,把个大黑脸打肿了。朱灿正待拼命,宋江急让人扯开,鲍旭上前,从后面一把抱住李逵,这厮还待要打,宋江怒极,张手将帅案上的令旗抓住,兜头望李逵甩去。李逵见宋江发怒,不敢再撒泼。宋江将李逵碾出大帐,好言安抚朱灿,朱灿虽恼恨李逵,当着宋江发作不得。当下向宋江告辞,回营而去。
翌日清早,宋江正在营中,忽报番将讨战。宋江欲挂免战,满营出列十多员上将,具要应战。宋江见状,遂列全队出营迎敌。
来在外面,见对方一将,金狮盔雁翎铠,黄鬃马烂银锤,安殿宝。李逵日前受宋江好一顿训斥,早把安殿宝如何了得之事忘得一干二净。见有的仗打,嗷一声,提斧就奔安殿宝。
安殿宝正耀武扬威,见一黑大个如一团旋风来在马前,高举车轱辘大的双斧砍来,安殿宝单手锤往下兜,正兜在斧头上。“铛铛”两声巨响,李逵平着摔出一丈来远,跌在地上兀自在喊:“好锤”。
宋江大急,旁边花荣挺枪杀出,马到处,一枪取安殿宝面门。安殿宝拿锤一兜,花荣搬枪头现枪钻,再点安面门,安殿宝提锤护住面门,花荣撤枪。两马错蹬,安殿宝反手锤,打花荣后背,花荣见锤来得快,不及躲闪,紧一紧手中亮银枪,欲荡开锤头。铛一声,锤头打在留情节上,那枪突突突跳了三跳,把个小李广憋红了脸,方把锤头拨开。那马撒出去,花荣偷眼一瞧,左手虎口开裂。花荣欲要败走,心实不甘,对面安殿宝拍马杀到,双锤泰山压顶,花荣带马急闪过一旁边,捻枪刺安殿宝胸口,安殿宝一个野马分鬃,连消带打,奔花荣肩头。花荣见枪来不及递进去,只得抽枪招架。又是铛一声,锤打在枪杆,把花荣震得全身发麻。
宋江在后面看得真切,大叫“贤弟快回!”边上林冲见势不妙,拍马舞枪上前。花荣待要败走,安殿宝哪里肯舍,双锤舞动如飞,花荣一不留神,枪被磕飞。小李广也急了,探手扯下宝雕弓,劈头望安殿宝身上砸,安殿宝拿锤一架,崩断了宝弓。花荣手无寸铁可用,顾不得心疼,急急逃命。林教头将将赶上,让过花荣,一抖蛇矛,接住安殿宝。
安殿宝使开双锤,如狮子摆头,勇不可当,林冲大战安殿宝七八合,竟不觉败下去了。
关胜大怒,替下林冲,大战安殿宝。安殿宝双锤加紧,铛铛铛,一连十来锤,打得关胜拨马而走。安殿宝哈哈大笑,关胜羞怒交加,回马未及宋江马前,口喷鲜血,滚鞍下马。不知性命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