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星空
小女孩儿看到妈妈和生人在一起,就放下大公鸡,跑过来好奇地问:“这是谁呀?”
“是妈妈的朋友,问阿姨好。”
“阿姨好。”
紫嫣用手摸着她的辫子说:“你好可爱好乖,你叫什么名字,刚才那只大公鸡你不怕吗?你是怎么抱上的?”说着把事先准备好的小礼物递了过去:“送你的,喜欢吗?”
“我叫吴仪。”这名字听起来有点像占人便宜似的。
小女孩儿没去接礼物,而是跑到大公鸡那,只见她蹲在大公鸡的旁边不动,那大公鸡也不躲,过了几秒,她张开胳膊轻轻搂着,又过了几秒钟,再抱起来,那大公鸡也不挣扎,紫嫣和姜薇就笑。小女孩这才放下大公鸡,跑了过来拿过礼物,好奇地把玩着。
姜薇怕她冷,事先早一遍晚一遍烧好了炕。不一会儿又炒了些小菜。她们吃过饭就在炕上唠家常。以前的姜薇羞涩腼腆,还没结婚,现在的她俨然是一个健谈的村姑。紫嫣心想,自己为什么从来没有过这种幸福踏实的感觉呢?和钱有关系吗?或许有吧。
她们唠刚才在客车上看到的个子高高的帅哥,也是那时一起干活的,还是那么帅,姜薇说他结婚了。车间里的女工也大都结婚生子了。其中有个高个美女,在县上凭着美貌傍了个大款,赚了很多钱,而且比以前更漂亮了。又聊到当时厂里送货的,最后挑梁单干,白手起家成了公司老总,开着豪车去送货。
姜薇的老公拿出了围棋,教紫嫣下围棋。姜薇人长得一般,但很可爱,找的老公居然很帅气。姜薇嫉妒地对老公说:“我怎么不知道家里还有围棋这东西,我第一次看到,你怎么从来没教过我呢?”
第二天,她们在村里溜达,又赶了个集,看到了音乐老师,就是当年他说紫嫣嫁不出去的,没有激动人心的寒暄,只简单说了些话。那个老师很惊奇,没想到她又会来这里。紫嫣从所有人的目光中看到,自己只是个过客,不属于这里。紫嫣属于哪里,她自己也不知道。
傍晚,又见炊烟升起,暮色照大地。她们吃过饭,出来望天数星星。紫嫣看到满天的星星十分兴奋,有好多年看不到这样的场景了。印象里还是儿时在院子里仰望星空的记忆,一时间仿佛穿越到童年的梦境。
城市的夜晚高楼林立,霓虹闪烁,特别是烟花江畔,两岸灯光红胜火,只是夜空明月高挂,星辰依稀,比起乡下要逊色许多。这里的视野特别开阔,天一黑就沉寂下来,没有城市的喧嚣,夜空像个大圆锅盖,笼罩着四野。睛朗的夜空上繁星点点,美不胜收,似乎在旋转,紫嫣望见了北斗星。
星空下一处处村落,零星亮着灯的窗口,泛着温存的桔色。一排排道旁树沉睡着。这一切是那么静,静得连时间都放慢了脚步,静得能听得到很远处几声的犬吠。紫嫣想起送过外甥一幅数字油画,梵高的《星空》。冬季夜晚的乡下亦生机勃勃。
姜薇趁老公不在的时候和紫嫣悄悄说:“你那边好找工作吗?我不想在家呆了,没意思,想去你那边。”她还和紫嫣讲她认识的网友,怎么怎么帅,怎么怎么有钱,还开车来看过她。
“老实儿地在家呆着得了,这个家多好啊,我还羡慕你呢,你要是出来了就再也进不了这个家了,你可别干傻事儿呀。”
紫嫣想,得赶紧走,搞不好摊上事。这小媳妇心够野的,万一她哪天和人私奔,她老公不明白怎么回事儿,该问自己要人了。
呆了两天,紫嫣匆匆告别姜微和她的家人,回到县里,去了一趟当时在厂搞销售的吕姐家。吕姐的家很大,她现在是个大款,见到紫嫣很意外,上下打量着说:“你这些年一点都没变,还那么瘦。”
吕姐把住在附近的赵姐约来了,赵姐是当时紫嫣的管事儿,她曾对发着呆的紫嫣说:“怨不得你对象惦记着你呢,我知道他为啥喜欢你了。”当时听得紫嫣一头雾水,疑惑地睁大了眼睛,县里人和村里人观点就是不一样。
赵姐也说紫嫣和当年一样,没什么变化。之后她们就开始热火朝天地聊着孩子,聊得十分兴奋,把远道来做客的紫嫣晾在了一边。
第二天,紫嫣独自踏上了回家的列车。她含着眼泪思考着,永远无法沉寂下来是她的宿命,她要像战士一样,总是处于战斗的状态,永远不能停下。
回到了店里,紫嫣苦思冥想,把自己弹吉他的东西清了零,重新拿起基础的教程啃了起来。之后,紫嫣和那的所有人都断了联系,那梦境般的时空永远定格在了过去,紫嫣继续做着她能做的,自己认为该做的事情。
不忙的时候,紫嫣和林涛回家看看父母。他们去小时候奶奶家的地方散步,奶奶不在了,老房子没有了。
他们往山脚下走,去看儿时的天堂乐园,果树园此时光秃秃的一片,葡萄园被大雪覆盖着,似乎在沉睡,风吹过时,像大地在呼吸。
他们还去了母校的位置,学校拆迁了,秋千也不见了,那里曾有他们青涩的回忆。花坛只剩几处还有没修平整的大土堆,寒风不能将枯草奈何。光秃秃的杨树上,有几只麻雀在叫。曾经的欢声笑语似乎还在耳畔回荡,这一切都已不复存在了。
回来的路上,他们又遇到了小学校长迎面走过,高高瘦瘦的,步履有些蹒跚,满头白发,依然保留着儒雅的风度。
紫嫣的心情有些低落,说不出来的感伤。是岁月改变了一切,再也寻不回了。
到家时,父母已经准备好饭菜。父母日渐衰老,欣慰的是身体康健,他们坚持在家自己动手做东西吃,隐隐的有些为紫嫣担心。所以紫嫣不太回家,忙着顾自己的小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