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花绝毒,不伤人体、不损经脉,入体只与神力混杂,不能再运转如常。
任你修为通天,即便是远古神祇再临也只能与凡人无异。
琼花毒无物可解,只需远离毒源静坐片刻即可。
少年每日在林间涂抹,便是为此。
虽然他也功力尽失,但一身杀人的本领却不仰赖神力修为。
中年儒生死亡的纹理,此刻清晰地呈现在他的双眼之中。
易地而相持,两人之间攻守势异。
少年动了,这才是真正的他,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横刀霜雪明,飒沓如流星。
意外的是,中年人脸上泛起了一丝释然的笑容,甚至没有任何抵抗的意思,任凭少年的刀光向他刺来。
刺进去!
不知从几岁开始,每日不厌其烦的刺击与挥砍,只为在出手时能够分毫不差。
这本是他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已经记住了的本能,却在刀锋及身的刹那,鬼使神差地收刀,用刀背将儒生拍倒在地。
他的脑子很乱,不断地想起高山上的黎明、古庙中的签筒和乌篷里的烛光。
少女问他的问题一个又一个地重击着他的心扉,到最后都化作今日的那一身红衣:
“待事成之后,可愿娶我?”
少年虽然不通人情世故,但却已经明了,儒生是少女的爹爹。
前几日少女离去时悲伤与落寞,也是有了答案。
因为自己要取她爹爹的性命,她才挣扎与纠结。
即便如此,她也不曾开口,让少年停手。
这是少年过去所有人生的存在方式,她懂得的。
拒绝将自己摆上天平,一半是疼惜少年,一半则是惶恐。
若是被拒绝,自己该当如何持之?
“你不杀我?”
儒生怔了一下缓缓开口。
少年摇了摇头,伸手从他怀中取回了那一支春桃,收刀回了头,不再去看他一眼。
跌坐在地的中年人眉宇中的威严一下子化开,脸上的笑意再也掩藏不住,竟然露出了一个小小的调皮虎牙。
还未来得及有什么反应,霎时间雾起。
“他”脸色一变,惊呼小心,不料竟然是少女的声音!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隐藏在暗处的杀手将无定剑云笼罩了一小片桃林,暂时未受琼花毒影响。
只要观测、便会坍缩。
无量剑光在少年后心出现,少年心乱如麻,一时之间没有反应。
“儒生”却从后撞来,替他受了这一剑。
衣帛碎裂,少女露出了真身。
剑光穿心而过,她向少年踉跄跌来。
面皮脱落,依旧是今日的那身红衣,依旧是那明艳如桃花的妆容。
我问你,你此生最大的梦想是什么?是要成为名满天下的白衣巨侠吗?
我问你,你是否心中有想求解的事?有没有一个人让你牵肠挂肚?
我问你,一路上护着我血杀万里,是为了黄金千两还是春花一支?
我问你啊——事成之后,你,可愿娶我?
卖花郎傍,买得一枝春已放。
所有的问题,少年都不曾有过回答,但如今却都有了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