缥缈无定云剑此刻只有一剑之功,成剑便是步入了琼花毒阵之中。
少年木然出刀,甚至都没有再多看那位刺客一眼。
他的怀中是眼神失焦的少女,伸手想要抚摸少年的脸。
“对不起......不要杀我爹爹。”
“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
是她,爱上了一个要取她爹爹性命的少年。
也是她,上琼花楼请来了刺客要买那个杀手的性命。
少女深怀着歉疚,也心存着侥幸。
但当少年再次负伤归来之后,她终于明白,这并非久长之计。
今天,她穿上许久之前就备下的嫁衣来找了少年,已是将幸福许到了以后的三生三世。
她想让少年把自己当做爹爹,取了性命。再用余生去天涯寻她,好好活着。
她可以为这两个她深爱的男人,献出自己的生命。
鼻头不知为何,有些酸涩,有生以来,少年第一次落了眼泪。
哭到嚎啕。
这是少女第一次听到他的声音,是那么难听让她有些想笑。
她从少年的手中接过那一支不曾凋零的春桃,轻声呢喃:
“怕郎猜道,奴面不如花面好。今日梳妆,徒要教郎比并看。”
少年忍不住泪水,颤抖着摩挲着少女的头发,用嘶哑的嗓音说道:
“爱......嫁、嫁......我......”
简单的几个字,他却仿佛用尽了一辈子的力气。
少女替他拭干了眼泪,将那一支春桃小心地放在少年怀里,声音逐渐地小了下来。
“我已向爹爹,要来了这片桃林。等到来年开春,我要送你,十里......”
......
来年春日。
江畔的桃花如同火烧的云彩,连绵不绝,不见首尾。
人们都说,原本的桃花林里来了一位桃花仙人,日日夜夜只在树林里种树哩,据说要种够二十里地,十里送给自己,十里要拿去送给那桃花仙子。
不断地有小孩儿们编着歌谣在传唱: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
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半醉半醒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
……
熊阿梓从桃树上醒来,眼角淌满了干涸的泪痕。
窦小补和邹小瑾似乎是不想打扰她休息,走到了另一边交谈,也远远地守护着她。
这时,阿梓的身后伸出了一串熙攘的桃花,开得好不热闹。
回头看时,同行的少年叶亮亮折了一支春桃,正微笑地看着她。
“清醒了吗?”
“嗯,稍微做了一点梦。”朦胧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温暖:“是不曾见过,非常珍贵的体验。”
她坐了起来,擦了擦眼角,接过叶亮亮手中的桃花:
“梦,是醒来之后还能再见到的东西吗?”
风吹起了她的裙角和头发,一双眼睛弯弯犹如月牙。
“——只要有着强烈思念的话,就一定能看到同样的梦吧。”
少年这样回答。
春日天空广阔,一碧如洗。
少年和少女的身影在桃花树边如此定格,一如么安桃花林里的无边之梦,这样延续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