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安人并不排外,然而外乡人却很难在这里扎根下去。
只因为这里是“神秘”留存的最后一片土壤。
外乡人没有受到来自土地的“祝福”,即使是再健壮的青年,也不过是普通人而已。
而普通人,在么安的意气之争中,是讨不到好处的。
话虽是如此,但么安却还是生活着不少的外乡人。
他们来这里的目的不一而足,有的是行脚的货商,有的是附近城市的人来谋份生活。
绝大多数的外乡人,都聚居在这片古老土地的一个角落里。
么安人钟情于内部的明争暗斗,倒是不会刻意来寻他们的麻烦。
么安的西郊有一个渡口,有许多外乡人从这里渡江而来。但如今正是隆冬,皑皑白雪连江平,渡口之上一个人影都难以见到。
灰蒙蒙的天空之中不断有雪花飘落,天地之间像是只剩下了这样一种颜色,安静得囫囵。
但在渡桥边的小亭子里,一位女子将身体裹进鲜红色的大氅里,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站着,王者湛清的江水出神。
像是一株丹红色的牡丹雪里开。
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
老人们都说,梅苑齐玉静如雪莲落天山,动如仙子上广寒。她虽与人相善,但好像又从来未成对谁敞开过心扉。
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
曾有俊杰说,他在齐玉的眼中看到了两颗心脏。
一颗温柔善良,一颗勇敢坚毅。
正是这两颗看似冲突却又和谐统一的心,为女神披上了神霞。
现在很少有人还记得齐玉的曾经,那个一样也是大雪纷扬,一袭水袖丹衣的少女和一个外乡少年的故事。
那年的冬天也如同今天一样寒冷,被风乱卷的雪花掩埋了么安人一年以来纷乱争斗的痕迹。
小姑娘齐玉穿着小小的红氅在雪地里缓缓地走着,怀中抱着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布包。
新雪很快便掩盖了她浅浅的足迹,小脸在冷风中红扑扑地,一双眼睛却分外清明。
西郊渡口久违地在飘雪的寒冬也等到了来客,一个衣着朴素的黄衣少年正帮着自己微胖的父亲从小船上搬下行李。
如此大的风雪,么安人都不愿出门,竟然还有外乡的来客。
齐玉在堤上好奇地停了下来,远远地打量着那个虎头虎脑的少年。哪个少年也看见了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注视着她。
像是转过头跟自己的父亲说了些什么,少年指了指齐玉。
风雪太大,声音传不过来。
一边微胖的中年人顺着儿子的目光看去,见到小小的红色身影之后脸上浮现出友善的笑容,冲着她挥了挥手。
齐玉像是受了惊吓,男孩刚准备打招呼时,她就已经扑哧扑哧地跑开了。
如同雪地里一片远去的彤云。
少年回头问自己的父亲:
“爹,不是说这里都是神仙吗?那个神仙妹妹怎么好像很胆小啊?”
中年人笑了笑,慈爱地摸了摸少年的头,没有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