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无常

　　氓洲人对无常是有点敬畏的，无常无事不出山，人犯了过错时才趁夜降临，每过城市必有人离奇死亡。因为事关对错，死者家里也对死因隐而不言，如此一来，闹无常的事，更被忌讳所神话。  

　　小艾对无常传说半信半疑，他也不是本地人，在他家乡没有无常的传闻，也是到了棺材铺后，通过氓洲人口传，才知道了大概。  

　　氓洲人说道，无常也有男女之别，男的穿身玄衣修长强健，女无常娇艳如花赤身裸体，长了双白纱透明的翅膀。氓洲男人提起女无常，忍不住含了嘴口水，那种暧昧神情把背后的话都表明了，据说有人娶到女无常做老婆，那就叫作点无常。  

　　女无常喜欢蜂蜜，有胆识的孤身男子，进山时带罐蜜，故意将蜂蜜漏了，从山里一路滴着，在山林近处搭个铁皮屋，四边无窗只有扇铁皮门，屋子里放几罐新鲜蜂蜜，把盖子去掉，人藏在门后，屏起呼吸等候女无常出山。  

　　闻到蜂蜜的香味，女无常忍不住会飞来，知道铁皮屋是陷阱，绕屋三匝自会离去。缺乏经验的认为没机会就束手而归，老手忍而不发，一般而言女无常会再来，然后再离去，如此反复终究耐不住诱惑。  

　　等待女无常进到铁皮屋，里面的人要手脚麻利，先关屋门，女无常发现上当，四面无窗，门又被关住，无法逃脱。

　　这时，藏在门后的人跳出来，拦腰将女无常抱定，把她半空里揪到地上，死命地摁牢了不让动弹，寻机先把翅膀摘掉，随后用自己沉重的身子压住，使得她透不过气。等女无常半昏半死时趁着晨曦未放，扛在肩上一路小跑家。

　　回家要快，一旦半路女无常苏醒，发出求救声，无论多远其他无常也会听到，这时候人就摔了到手的女无常，个别运气好的还能逃脱，十之八九要被无常索了命。  

　　如果能安全扛着到家，回家先进密室，大气也来不及喘，直接先点了，事情过后女无常甘愿留下，那就是天大造化，白得个容貌美艳的老婆不待说，从此荣华富贵，无常都有慧眼，地方有藏宝，埋得再深都一眼看透，挖掘出来就是一方巨富。

　　当然这是运气好的，大多女无常被点完后一声不吭，男家马上要准备丧事，不过夜必遭横死，死本人已属万幸，祸及家人邻里也常有。因点无常是九死一生，且为祸邻里，氓洲很早就禁绝了，现在仅有听说，再没见过实的。  

　　小艾听到韦芈说到无常，马上联想到这个传说，他踌躇半歇，好奇地问道：“点无常，拿什么去点？”韦芈粗鲁探过手去，用力握了把。小艾急忙把韦芈推开，听韦芈说：“你个棒槌，还不明白？”小艾脸一红再不作声，翻过身闭上眼睛，心血翻涌却再睡不着。  

　　接着几天，小艾魂不守舍，做事没以前利落，晚上守更也不多话，几天下来，销魂蚀骨的，整个人直见憔悴。韦芈让他早点睡，守更由自己包下，小艾不置可否，低头丧气往里屋走，睡下跟个死人一样，无声无息的，连呼吸都听不见。  

　　韦芈猜想有事，守更时担着不安，二更过了见平安，急着跑到小艾那屋，小艾紧闭眼皮，明显在假睡。韦芈推他一把，小艾不作声，韦芈挨进他的被子，觉得大腿碰到摊脏水，手凑上去，摸到粘粘稠稠的。翻开被子看，被唬了一把，小艾身体里流出的脏东西，染透了半张床单，白底里掺杂了些粉色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