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之夜,是一年最后一天,也是新年的起点,有辞旧迎新之意,寄托了人们对美好生活的无限向往。
端了张躺椅放在院子里,我家门前视野挺开阔的,左边是屈爷爷的家,前面一条马路,沿着乡间马路往前,是村里最大的别墅,也是我在农村见过的最大的欧式风格乡间别墅。
屈爷爷的家却有些简陋了,普通的农村砖瓦房,有一二十年了,二楼瓦片稀稀疏疏有些漏水,住不了人,房梁有随时断裂的危险,因此屈爷爷他们住的一楼。
寒假放假回来的时候,陪伴屈爷爷的还有一只大黄狗。大黄狗挺老的了,每当屈爷爷在院子里晒太阳的时候,就趴在屈爷爷身边,过往行人经过,它也不叫。
大黄狗年前不见了踪影,听说是被狗贩子套了去……
我对这只大黄狗印象最深刻的一次,是在八九年前,那会儿,翠翠的外婆还没去世,翠翠的外公身体也很好,春节一过,油菜花也就开了。在绿油油的叶片衬托下,那小巧玲珑的金色花瓣,羞羞答答的,活脱脱一个害羞的小姑娘;花丛中总缺不了可爱的小精灵,走近一看,小蜜蜂又嗡嗡飞到另一朵小黄花上去了……
翠翠就这么蹦蹦跳跳的从油菜花丛间的小路经过,给田间劳作的外公外婆送水去。大黄狗总是跟着他,一会儿窜进油菜花丛中,又从另一边窜出来……
翠翠的母亲,是屈爷爷的大女儿,翠翠还有个同母异父的哥哥,翠翠的母亲生下翠翠没两年,又改嫁去了。他父亲常年在外,春节过年也很少回来。两年后,翠翠的外婆也生病辞世,陪伴翠翠的,只剩她的外公,和那只通人性的大黄狗。
农村的日子总是平静的,一转眼,翠翠也就十八九岁了……
在农村,十八九岁,也就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翠翠喜欢上了镇上一个卖肉屠夫的儿子,屈爷爷知道了,大骂了翠翠一次,翠翠听了屈爷爷的话。
那会儿,屈爷爷身体还算硬朗,之后,十里八村又有媒人来提亲,也都被屈爷爷拒绝了……
下半年,屈爷爷身体急转恶化,喉咙里仿佛堵着一口痰,咳嗽不停,半天缓不过来,酒不喝了,茶馆也不去了……
村里人都说他撑不过这个冬天,春天却也如约而至了……
正月初六
今年春节似乎比往年要热一些,下午走亲戚回来,在屈爷爷家门口遇到了一个男的,蹲在门前坝子边玩手机,有些显老,黑黑瘦瘦的,看着像三十岁的,穿着倒是干干净净的,第一眼,这是一个老实巴交的人。
后来才知道,这是翠翠的相亲对象,听说只有二十多岁,翠翠同意了,这次屈爷爷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
前两天去镇上超市买东西,恰巧碰到翠翠在值班,仍然剪的齐齐的刘海,总感觉缺了点什么,变了一个人似的……
黄昏将夜的时候,我通常是喜欢端一张躺椅,一张桌子,一台笔记本电脑,或躺在躺椅上听听音乐,或玩玩游戏,或上上网课,从竹林吹过来的丝丝凉风,最是惬意不过了。当然,假如没有烦人的蚊虫的话……
今年的油菜花开得很好,橘黄色的落日余晖下,金黄色的油菜花和天边火红的晚霞交相辉映。
屈爷爷打开门出来了,气色看着好了很多。坐在门口不时咳嗽两声,拿出旱烟袋,想了半天又放回了衣服兜里,时不时的抬头看看马路转角处……
黑夜悄悄降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