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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手注定孤独

第四章 幽然剑

杀手注定孤独 夜满楼无笑 3120 2021-02-27 11:07:56

  这条路上的第二人是一位中年,手提斩马刀,身着轻甲,像是常走沙场的兵将。

  “你终究还是杀了五爷?”那人见三斤渐近,便问道。

  “不错!”三斤毫不避讳道。

  “我曾是五爷的副官,不过现在已归入八爷麾下。”

  “那此刻又是为谁?”三斤有些好奇。毕竟这杀令是对方如今的主子八爷出的。

  “于五爷,报救命之恩;于八爷,报知遇之恩!无论如何,终归是杀你!”

  中年人没再废话,两个八字步便近了三斤的身,三斤不敢怠慢,顺势抽出阔背刀,以刃相迎。“当、当、当”三响之后,二人已拉开距离,双方开始重新打量对方。

  “刀法不错,不愧是夔楼魁首!”那人佩服道。

  “你也不错,该是塞北一代当过边将。不然不会有这腕力!”三斤推测道。

  “好眼力,不过,这方是开始!”说着中年人又一个箭步近身。

  三斤嘴角动了一动,却未再言语。

  一切发生于一瞬,看似偶然,却是注定。

  三斤的阔背刀上第一次留下豁口,而那中年人却只剩了半口刀,半只身子。

  “可惜啊!你口里的忠诚决定你永远赢不回该有的尊重!”

  最后一个挡住他去路的是“夔阁五锋”中最会用剑的云山雨,人称“幽然剑”。此人入住夔阁已有七年,名头是最接近三斤的一位。

  他们二者,一个用刀,一个使剑,皆是性情奇绝,杀力无匹之人。虽无明言,可谁都知道,此二人终有一战。

  只是无人料得,竟会在:

  此年此月此时分,此街此巷此阁门!

  “还有一刻,要不要给你半刻时间,休整下。我可不是贪便宜之人!再说,你我的对决半刻足以!”云山雨的话听着既客气又傲慢。不免让人觉得他是一个恃才傲物之辈。

  可只有三斤知道,云山雨的剑当属天下最快的利器,任他的刀再锋利,此刻也终难抵过那一剑之快。

  胜负不过是几招而已!

  三斤没有回话,他将一直系在腰间的猩红口袋解了下来,丢在地上。又将身侧仅剩的短刀倒提于右手,最后将那柄闻名已久的阔背洪刃刀握在左手。

  “来吧!”一声短喝,身形已动……

  一路走来,三斤气力已不知损去几成,身上的几处伤口还在流血,如果放在寻常人眼中,他或许已是一头待屠的野兽;可在云山雨看来,那些伤口只够证明这头野兽已被激怒;而其失掉的那些力气,或许已赋予了他更加狡猾的战斗方式。

  所以,他才不会真的觉得三斤此刻应该休息……

  第一手“两三点雨山前”。

  看似轻描淡写的起手式,却孕育着千钧之力,如果谁敢小看,那便自找苦吃。三斤亦不敢大意,面对如此怪、巧之力,他还是选择用右手的短刀接招。一招将尽,一招又起。

  “当、当、当…”接连三招,搏了个均势。

  第二手“七八个星天外”。

  相较第一招的怪力,这一招胜在速度和数量,月光如洒,轻飘飘的剑辉如簇如织,看似是三寸寒芒,临近身前却染成了一片星光。三斤面对这一大片,只是提起阔背刀当中一斩,虽然破了式,但身上还是留了几个窟窿。如此看来,云山雨的剑法确实了得。

  虽说占了便宜,可云山雨似乎并不满意,甚至觉得三斤破的轻巧!不由分说,便是

  第三手:“稻花庆丰年”

  如果说方才是“星光”,那当下便是“麦芒”,愈细愈密愈猝不及防。一蓬蓬清光在三斤眼前晃动,像是一湖秋水正波光荡漾。他想不出来破解之法,更没有机会和时间去凝招破式,他只有一条路——以伤换伤!

  对方终是退了,云山雨自废己招,退了半步,以避开重伤。而三斤,借着一刀之势,破门而入,跨进夔阁,虽然已伤痕累累,但至少他进来了,接下来应该会好过不少,毕竟,五杀令第一条便是“阁中禁杀斗”!

  虽说子夜,但阁内却是灯光晃晃,当三斤破门而入的瞬间,所有持酒的、行令的、上菜的、拭兵器的都是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来。在众人惊奇、叹服、敬佩的眼光中三斤一屁股坐下,并示意早已奔至身旁的上房小侍将门外的那颗人头送至上三层。而其自己则点了壶桃花酿,静待人来。

  不到一刻,一身灰衣的阁主出现在三斤对面,亲手将那卷短轴递给三斤,

  “我已经着了阁主印,现在你可以留着它,也可以烧了它,从此你再不欠此人。”

  “你觉得我回不来了?”三斤将短轴提至烛台点燃,而后顺手丢至身侧的铁桶中。

  “我觉得你不该回来!”阁主眉头声色冷清道。

  “连你都护不住了?”他眉头一皱,“或者说,你根本不愿意那么做?”

  “你杀的人和让你杀人的人都不想让你活着,而我,不过是这些人的一个傀儡,我哪有什么本事。”灰衣人面对三斤自斟了一杯,喟然道。

  “不过,我可以让你再睡个好觉,明天正午前,谁都不会动你,过了正午,你便自求多福吧!”说完这句,他便起身离席,不再作停留。

  一个刚走,一个已来。走的是灰袍,来的是白衣。

  “刚才你是侥幸。如若再来,我不会输的。”幽然剑云山雨此时已不请自来,落座眼前。

  “跟一个将死之人搏命,赢面都大不了。”三斤漠然道。

  “除了夔阁这帮嗜血之徒,我听说半个城里的府兵都在追杀你,真不知道你这单是有多大啊!”

  “分文未赚!”三斤平静如素。

  “那可亏大发了。”云山雨一个劲儿的摇着头,像是自己吃了个大亏。

  三斤将身上所有的鬼头金都掏出来。往桌前一推。

  “云兄,帮我照顾一个孩子,那孩子今年十二三,脖子里有个黄白相间的项圈,圈上有文‘三月扬州吴柳盛,四季海棠江南春’。”

  “难道你还真的觉得自己活不成了?”云山雨笑道。

  “生无所谓,死无所畏!”三斤怅然。

  “晦气,今天没能取你性命,赎金是拿不到了,不过眼前的狗头金我就勉强收下,至于能否找到那小鬼,就看造化了!”云山雨不客气的将狗头金收进囊袋。

  三斤不置可否,又饮一壶酒。

  生人已托付,下面便该考虑如何去杀该死之人了。

  当所有人都以为三斤会躲入夔阁闭门静待天亮之时。而他本人却已换了打扮从偏门出去,去寻另一位该死之人。

  今夜城内府兵四散,仍在极力寻找神秘杀手的足迹,但那背后之人知道,这寻找注定是没有结果的,但其有十足的意义,毕竟天亮后整个皇城都将知道,一位王爷被刺,而另一位王爷为其报仇,星夜追凶。

  三斤脚不着地的飞奔十里,身上的伤口又陆续崩裂。可其丝毫不察,因为他的身体此时已饱含杀意。

  当来到一座府前,他发现整条街道已被官兵填满,这些府兵各个身披甲胄、明火执仗,像是随时待战沙场兵将。此处火光之盛犹如白昼,莫说一个大活人,便是一只蚊虫恐怕也难以不察。

  三斤没有选择,人必须杀,越快越好。

  既然决定,便不再犹豫,长刀出鞘,箭步向前……

  顿时,三斤如秋风卷地,压倒千万花枝。方才肃静严整的队伍,此刻已是喊声震天,流血漂橹……

  当三斤站在八王爷面前时,他左手已颤抖不止,鲜血顺着刀槽不断向下,直至坠落在地,晕成一朵赤色大丽花。身后的那条来路已铺满血肉。也不知是他的血还是别人的血,此刻把他整张脸遮蔽的严实,再看不出半点清秀。

  八王爷虽有准备,但仍掩饰不住其内心的慌张,右手匆忙提起的一柄秀龙宝剑在手心里被攥了又攥,仿佛随时都可能脱手而出,化龙飞天。

  “你觉得你还能逃得了么?”剑被斜着提了提道。

  “谁说我要逃了。”三斤坦然道。

  “我答应你,只要你不胡来,我可饶你一死。”八王爷的话看似上下有序,尊卑有别,可他的语气再撑不住他的傲气。

  三斤置若罔闻的抬起左手……

  “慢着,你若杀了我,你故友的独子也必死。”说着,屏风后一位侍从正提着一个十来岁的小子慢慢走过来,小孩被捆的扎实,不得动弹,不能哭喊,侍从的另一只手拿着一柄匕首,匕首的一端抵着孩子的项圈,往里再多两寸,孩子的喉管必被割穿。

  三斤终于皱起了眉。

  就在这时,一柄飞剑从一侧的窗户飞入,瞬间带走了那持匕侍从的性命。同时闻言道,

  “收人钱财,不用客气!”声音正是来自此前与三斤交过手的云山雨。

  眼见最后的仰仗毁于一旦,八王爷大惊失色,

  “阁下是何人?为何要自取灭亡?你若此时助我,我必千金相报!”

  三斤没有给他任何再开口的机会。手起刀落,只是这一刀并不如先前利落,刀口不仅粗硕,骨肉也未断尽,尸体在地上不停的抽搐着。

  孩子哪见过这种场面,当时就晕死过去。

  这时,那一袭白衣方才走了进来。欲要张口,却被三斤抢了先。

  “云兄,故人之子,拜托了。”三斤言毕,踉跄了两步,躬身抱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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