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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手注定孤独

第二十三章 九跣赤身

杀手注定孤独 夜满楼无笑 3607 2021-03-18 16:43:00

  鸿业楼,作为京都最有名的客栈馆子,除去夔阁和皇城,恐怕这里便是最藏龙卧虎的地方。刚才一阵儿的闹声,已彻底惊醒了此间的各类客人。一炷香的时间,阁楼、房顶、外廊已人满为患。纷纷将目光盯向三楼的一间客房和后院正打斗的一对人身上。

  “不过是一阵儿功夫,就有一个先载了,也不知他此刻是死是活?”四楼的一位房客看了看楼下蜷成虾球的异人嘀咕道。

  “这都看不出来?保准儿死的透透儿的了!”身侧的一人简单的瞟了眼楼下,轻笑道。

  三丈外,一个白色单衣的少年轻声问向身旁的长须长者:

  “师傅,我见那人虽四肢蜷缩,双目无神,但须发浸汗,肌肤不凉,似还有生机!”

  老者欣慰一笑:

  “晨儿有长进,可以于细小处见景象了。不错,那人确实没死,但他也算不得‘活’。”

  “还请师傅明示!”少年人躬身请教。

  长者举目,盯向三楼破窗的那间客房。解释道:

  “这世间存在一种‘人’,他们不死不活,不眠不休。素日里,行若常人,止如泥胎,一旦遇上危险,便显神鬼之力,寻常三境之下的武人剑客皆非敌手。不过他们自我神志薄弱,举止行动全凭蛊虫咒符驱使,实在难以称之为‘人’。下面的那具,便是如此。”

  听闻师傅之论,少年人面露惊讶。心下便想“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师傅见闻无所不知!”

  那长者并无意揣他,只是继续望着那处,心中虑道:

  “西楼兰‘胡腊山’的蛊修来京都作甚?从那具‘傀人’身上的符纹来看,此人绝不简单,极有可能是‘胡腊九跣”中的某位名宿。可惜,不知究竟是哪一位?”

  就在这时,身侧响起一道叹息。

  “哎,想不到,时隔三十年,‘胡腊山’又出了位厉害人物!”

  先前的那位长须长者闻言侧目,不料,来者正是故交,顿时悦色道:

  “我说是谁?如此博闻,原来是白兄,幸会幸会!”

  对方也是客气道:

  “詹兄,别来无恙?”

  听闻此言,先前还面有悦色的长须长者,此刻,已满脸苦涩。

  “哎……怎能无恙?满门三百一十六人,只幸余不到十人,其中内门唯留我师徒二人尔……”

  原来,此人正是两广颇具威名的“詹屋宗”宗主,詹雪逸,而身旁的少年正是其小徒,张维宗。数月前,无名之冢寄出书信,不仅让其举派归顺,并且要他荐举门内优秀弟子七十人,纳入“无忧”。詹雪逸当然不从。隔日,“无名之冢”大批高手趁夜潜入詹屋宗,见人杀人,见狗屠狗,一夜之间,血洗宗门。詹雪逸拼死负伤带着七位弟子突围而出。谁知,对方仍是不依不饶。先后派出五轮刺客,伏在其可能逃遁的路途中。不过三轮,詹雪逸便又失去了六位弟子。好在后来,他身上的伤势渐好,身边“累赘”也只剩一个。所以后来的几轮,哪怕是对上一名四境刺客及数名三境,他仍是带着徒弟顺利脱险。

  为了保命,为了存续宗门的希望。他带着小徒,从两广一路北上,直到京都。心想着天子脚下,夔阁腹地,即便“无名之冢”再胆大,也不敢于此处胡来。

  见詹雪逸苦水翻涌,自觉一时出言欠妥的玄玉门掌门白施恩赶忙道:

  “詹兄,是老朽僭言了,实不相瞒,我玄玉门也好不到哪里。若不是当日江南名侠‘落花生’连夜奔救,恐怕也难逃那灭门之灾。即便如此,那群恶鬼仍是贼心不死,连日来,屡屡偷袭,至今已暗杀我派弟子近百余人。此次来京,正是响应名侠的号召,与受害的众门派组建‘灭冢’联盟。一起商讨除灭“无名之冢”的良策。”

  滁州玄玉门作为江左名派,少说也有百年的历史。当年鼻祖,靠一套七七四十九式的“乾坤排云掌”问尽天下高手。“玄玉门”的威名,一时也震动武林,此后该掌法便成了宗门瑰宝薪火传承。江湖之事,风云易幻,几经变故,虽说如今那掌法传承只留得五成,但相较詹屋宗,其底蕴仍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听闻白施恩的一番解释,詹雪逸心中忧愁顿时消化,双目如炬,精神焕发。一时间竟有感泪盈目。

  白施恩亦算得世事洞察之人,见詹雪逸此刻的变化。便顺水推舟道:

  “詹兄,如今‘无名之冢’在岭南、江浙、荆楚几地所施恶行,罄竹难书,作为天下武人,得而诛之。此次‘灭冢’联盟盛会在即,不如你也加入,共商良策,同仇敌忾。”

  几句良言,正下詹怀。

  不待多言,詹雪逸扭身振衣,向着白施恩抱拳一礼。

  江湖横流,缘浅情深,武林同道,言轻意重。

  白施恩,赶忙还礼。二人挽臂,皆生欣喜。

  聊完这茬,詹雪逸,忽然念起:

  “听白兄之言,那大侠‘落花生’此时也到了京都?”

  “按照约定,就在明日,我们岭南、荆楚、江浙,七大宗门、九小支派,十六位掌门三十二位长老以及大侠‘落花生’将共聚京都。我方才在鸿业楼已遇到了几位掌门。据他们所称,大侠几日前便已现身京都。可惜大侠另有要事,行踪难定。此时,恐无人知其具体身在何处。”白施恩答道。

  “原来如此!”詹雪逸微微点头道。

  此刻楼下不远处打斗声更隆,只见黑衣人左手攥着一柄弃而复得的朴刀,边舞边退,看似力有不逮,实则脚步不乱,退而循序。

  而对面那异人同先前的那位相比,同样是全身赤裸,双目空洞,墨绿的符文爬满发肤。区别处,是此人身材略短,两只手臂灵活如蛟,手中的鸳鸯钺翻飞如矢,一招未绝,一招又进!身体时而似借力旋陀,扭转不断,时而又似挂角羚羊,踪迹难觅。

  二人斗了约有一刻,前后拆了百余招。受之前伤势影响,那玄衣人疲态稍显。略处下风……

  楼头的詹雪逸又向白施恩道:

  “方才白兄说‘胡腊山’又出了位厉害人物,此话怎讲?莫非此人不在‘九跣’之列?”

  “詹兄既知‘九跣’,那可听说过‘赤身’?”

  “素闻‘九跣’个个巫蛊双绝,战力奇高,其冷酷无情的做事手段更是叫人胆寒。想来已是那‘胡腊山’的一线名宿,难道还有‘天筹’不成?。”詹雪逸向来博文,不料,此刻也遇到了未知之事。

  “三十年前,‘胡腊山九跣’中的‘五跣’忽然杀至中原,说是其门内炼制‘九转还魂丸’的‘原丹’被人盗取了。盗取人正是中原武林中的某位前辈。一方面为保我中原武林威名不受轻贱;另一方面也是想将那‘原丹’至宝留于中原,以此借势削弱‘西楼兰’的实力。于是,中原武林集结起大批高手暗伏在西陇,狙杀‘胡腊山五跣’及其带来的数十位西楼兰武士……”白施恩目光虚看,神思远游。

  “难道白兄说的是‘陇洲血祸’?相传,在那次行动中,虽然最终击退了对方。但我中原武林共陨落了七十八位好手,当中不乏专吃这碗饭的刺客杀手。听说其中一位竟是已破入五境的‘绝’。相比对方,我们可谓损失惨重。”詹雪逸接茬道。

  “不错,正是如此。而那位‘绝’之所以被杀,可不是因他能力不济,也非那‘五跣’巫术蛊力之强。而是在拼斗中他遇到了一位计划之外的‘高手’。那人不在‘五跣’之列,所以我们对其一无所知。那位‘绝’本以为对方只是一位普通的巫师蛊士,他所用之法也不过是略高一筹的‘驱虫控尸’、‘下毒用蛊’。开始二人激斗了一番,不分高低,可谁知,当双方进入一片荒漠后,情况直转急下,对方同时从黄沙中召出六具‘傀人’,而且个个都是匹敌四境杀手的战力。远处同道想来应援,却被其他‘五跣’正来个‘围城打援’……”言之至此处,几人一阵唏嘘,仿佛当日的血祸历历在目。

  “难道眼前之人与当年那位计划之外的‘高手’有着什么关系?”

  “听我师傅说,当年那位,所用的‘傀人’便是个个‘赤身’,通体深色符文。相较其他巫师蛊士,他的‘傀人’不仅数量极多,而且战力非凡!所以为了区分,大家称该人为‘赤人’,实力更在‘九跣’之上。为了不助他人声势,灭自己威风,此中诸事,被几十位当事人缄口不言!”白施恩忧虑的望向对面的三楼客房。

  詹雪逸也倒吸一口气道:

  “这么说来,那屋里除了一位深藏不露的巫师蛊士,还有数个战力不俗的‘傀人’?”

  “不错,只是,三十年已往,‘原丹’旧事也无人再提,两片江湖亦无争端,如今‘胡腊山’又来中原,且一来便是高手。其中缘由不敢不思啊!”

  就在既然忧虑渐浓时刻。对面已破出两洞的客房,忽然又闪出两人,一个用枪,一个用槊。一个向左,一个朝右,挥动手中兵刃,分别格挡下十来枚五角流星镖,“当当当……”一通乱响,叫众多看官一阵的心惊肉跳。

  “又有高人来了!”大家皆是引颈,朝飞镖来处看去。

  即是高人,哪又会如此轻易现身。

  但见那两位方才挺枪提槊而出的赤身异人,既不追去,也不归回,只是一脸木然的分立走廊两侧,静待他变。

  “师傅,我们要出手么?”詹雪逸身侧的小徒张维宗双目如炬,跃跃欲试道。

  听闻了方才师傅及白掌门二人对话,他已知对方实非好人。眼下玄衣已见疲态,而那暗中高手又隐而不现,不再援手。至于其他众人,更是一副事不关己的冷淡之态,这让张维宗想到了本门遭遇,偌大个武林,数不尽的武者,竟让“无名之冢”这个毒瘤肆意疯长,祸害江湖。

  眼下,他作为中原武林的一份子,面对外贼来犯,同道遭袭的情况,岂有袖手之理。可谁知,师傅并不赞成,他蹙眉呵道:

  “站住,休得轻举妄动!”

  “你师父说的不错,贤侄切莫乱来。方才那人定是高手,他之所以不现身,乃是想设法探明敌人的情况,几手暗镖并未能将屋内所有‘傀人’及巫师尽数引出,想来,他还有后手的。我们且再看一阵吧!”白恩施解释道。

  “可是……”张维宗满目担忧的看向远处还在与‘傀人’缠斗的玄衣。

  “不碍事,他虽有一臂受伤,但观其步伐,听起呼吸,并未到不济的时候。他之所退,应该有其谋算。”

  詹雪逸安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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