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兄妹俩大吃一惊。
“她是妖怪吗?”古双婷急急问道。
欧阳晓冰苦笑一下,手抚着额头:“她脚上的血,没有人血特有的咸腥味。”
“啊?你怎么知道?”这回轮到古双贞发问了。他想着,如果不是杀了几十上百人,又怎会知道人血的味道?可他知道欧阳晓冰并不是杀手,只怕连他古双贞都打不过,又怎么可能曾经杀过人呢,更何况要杀几十人了。
欧阳晓冰抬头望天,回想起自己做计算机视觉时,需要采集很多一手的伤口照片和数据。网上的数据库当然也有一些资料,但他生怕会遗漏一些细节,所以宁愿花时间,去一家三甲医院的急诊科跟了一个月,每天不知道要闻多少次人血的味道,所以还算是比较熟悉的。虽然无法断定那美女脚上的血是什么动物的,但只要知道不是人血就可以。而一个美女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山上,脚上泼了那么多不是人的血来假装受伤,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想想这里是古代社会,没有医院,他当然只能说成是在诊所帮忙时学到的了。
听完解释,古双婷的眼睛里又冒着小星星:“冰冰哥,你知道的东西可真多。”
古双贞也趁机再次建议欧阳晓冰考科举,以便将来谋个官职,发挥所长。欧阳晓冰再次婉拒。要他背那些古文,他宁愿每天跑半马。
待众学子和零星散客走远,“英英玉立”四人落在最后,冷冷地看着这些人。
元英不屑:“就知道他是个冷血。”
元玉气愤:“在寺庙那里下手还是轻了。”
元立疑惑:“不应该啊,他怎么会不出手相助?”
四人的老大元寰瑛没有说话,看向远去的众人,又看向那美女脚上不再下滴的血,若有所思。
走了大约有半个多小时,到得山脚,眼前是群山之中的一片平地,大约有一平方公里,一眼望去都是田地,未见农舍,根本没有人居住的痕迹。有些田地里虽有作物,但多数田地却是抛荒。顺着道路向前看去,前方并无岔路。欧阳晓冰三人向前走去,没有停留,与后面浩浩荡荡的队伍显得特别不协调。
魏君子把气息调匀,问那美女家住何方。
那美女指了个方向,然后让魏君子放她下来,她要在这里等家人来接。魏君子和众学子再三劝阻,却未能说动。末了,她指着姗姗来迟的“英英玉立”四人,说有她们作陪,不碍事,众人这才恋恋不舍地向她告别离开,继续赶路。
待众人离去,四人也到了那美女的身旁。
“那家伙怎么发现的?你露出了什么破绽?”元英问那美女。
“阿英,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啊。”那美女显然与众人相识。她对被欧阳晓冰识破颇感意外,刚才路上一直在想,却没有头绪。
元寰瑛让那美女将欧阳晓冰的言行复述、演示一遍。元立没有看出什么问题,低头不语。
元英道:“莉儿,当时你有没有紧张,或者表现不自然,或者不小心有什么意外的小动作?”
被唤作莉儿的美女没有马上回答,沉思良久,才缓缓摇头:“没有,肯定没有。”然后放松道:“嘿,还有,我见过的帅哥多了去了,他又不是很帅,不可能让我感到惊艳而露了马脚。”
这个玩笑并不好笑。
众人沉默了一会儿,元玉突然道:“是不是…….血?”
血?
问题出在血上?
其余四人皱眉,尔后几乎是同时张大了嘴巴。
元立抢先道:“晓哥哥……他……他能看出来这不是人血?!”
问题严重了。
让人实在是意想不到。
特别是欧阳晓冰这样表面看起来不会武功的人。
“我们有高超的武功,杀人无数,这才能对人血有直接的感觉。平常的人其实是很难将人血和鸡鸭猪血分辨开的。”
本来这是在众人心里各自思考的,但现实过于惊悚,是以平时极少开口发言的元寰瑛把大家的心里话说了出来,以期将心里所受到的震撼降到最低。
“而且,人血的这种气味,在当时四周开阔、并不是很浓的环境下,能很快分辨出来,没有几十次上百次的经历是做不到的。”元立客观地分析补充道:“比如莉儿姐,你伤人和杀人的次数最少,很可能就分不出来。”
莉儿点点头,并没有认为元立是在取笑她。
元英握紧了拳头:“难道他竟然是深藏不露的杀手?”
四人回想起与欧阳晓冰相识以后的各个片断,却一致得出他真地不会武功的结论。然后四人继续深挖,认为如果他会武功还隐藏得那么深,一定经过了严格的隐藏实力的训练,这就基本上只有一种人方才具有这种特征了:细作。
认定欧阳晓冰是细作以后,四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可是,有这么高调、不怕暴露的细作吗?细作都是潜伏起来,生怕别人知道他的身份的。可欧阳,完全不在乎别人对他的看法。”大姐元寰瑛罕见地开口了,她一向都持比较中立的立场。“在知府的地盘大闹娶亲现场、在寺庙公然指责我们杀了那小生”,元寰瑛虽然未直接出手,但她也是支持元玉的做法的。她将寺庙事件大概说了一下。
“对,”土莉儿也赞成:“杀那小生,不仅是我们大宾的做法,天下所有国家都是这样做的。你们做得对,完全正确。”
元立似乎有些不解:“这又矛盾了。就算是细作,也会有最基本的行事标准。而他的观点,简直是与全天下为敌!真是太奇怪了!”
“想那么多干嘛,我去杀了他。”元玉自告奋勇。
元寰瑛制止了她:“如果他会武功,只怕我们联手都未必能杀得了。”
“不行,万一杀错了呢?”元立反对,“而且,他的诗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一个诗词冠绝天下的人,必定花费了无数精力,又怎能练出比我们还高的武功?”
这确实是一个非常矛盾的事实。诗词和武功相似,没有多年的浸淫是修炼不到独步天下的修为层级的。而一文一武两个方面都达到天下顶尖的水平,这就根本是不可能的了。
土莉儿不知道这一点,元立给她作了解释。
确实,如果他不会武功,就不可能那么多见到人血的机会。但是,如果他会武功,在和元英和元立比赛跑步时,又很难装出气喘吁吁的样子。他的诗词一绝,能出口成章,却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他能把“死人”救活,在诊所那么多天,却连感冒都不会治,药也不会煲,把脉、按摩、针灸、拔罐更是一样都不会。在他身上,总能找到互相矛盾的两件事。这一切实在是太令人奇怪了,也太让人不放心了。
五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莉儿感觉到元英和元立似乎对欧阳晓冰有点意思,为不刺激两位,最后道:“虽然我的职位比四位都低,但我建议,此人需高度关注,如果愿意为我们大宾出力,我们就待为座上宾。”她省去了后半句没说。
元玉抬眼:“如果他与大宾为敌,就杀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