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那人就是魏君子。他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吟诗,忽然见有人站起来,下意识地看过去,见是欧阳晓冰,心中一紧,当下立即想到了对策。
“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欧阳兄果然在这!”魏君子走过去亲热地拍了拍欧阳晓冰的肩膀,转头向众人大声道:“各位!这位就是我说的欧阳兄!我敢说,在诗词造诣上,仁义布政使司乃至全大宾,无人能出其右!”
他这话当然包括了两重含义。
其一,虽然在诊所外领教了欧阳晓冰背诵的词,也认为是其原创的,但就此被比下去,当然心中不服,私下里不止一次地想,欧阳晓冰的词必然是从哪本偏门的书上看来的,他虽然没看过,但那么多学子不可能都没看过,这时正好让欧阳晓冰当众出丑,以扳回一局。
其二,如果欧阳晓冰竟然又说出一首好词,魏君子也可以在众人面前表示自己和欧阳晓冰是好友,也能把众人给比下去。
“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的人,能有什么好诗词?”一个女声传来,不用看,是元英也来了。
众学子看见四位绝色美女同时出现,眼睛都直了,也就魏君子还算比较熟络,和元英打了个招呼。元英没有理会,不屑地看了欧阳晓冰一眼。
欧阳晓冰也没好气地扭过头不看她们。
魏君子更坚定了欧阳晓冰当初那首词是蒙的,一个劲地“请求”欧阳晓冰亮相。
欧阳晓冰本来要一走了之,但元英和魏君子的言语,让他转眼间突然想起了一首绝佳的应景诗,于是忍不住吟诵起来。
我已经给你们机会了!你们还在挑衅!那休怪我打脸了!
欧阳晓冰指着远处的山峰:“远上寒山石径斜,白云深处有人家。”然后指着前面不远处几个公子哥的马车,“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
众学子一片寂静,随后自发地猛烈鼓起掌来。
一位学子道:“要是考诗词的话,我现在就回家,这辈子再也不考了!”
“就是就是,”另一位学子附道,“我们一辈子都达不到这个境界,这位兄台却是随口道来。惭愧惭愧。”
另一侧的远处有座高山,欧阳晓冰待众人的惊叹稍微平和了以后,又来了一句:“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这也是众学子科考的目标。谁不想当状元,成为天下第一呢?
众人的惊叹声中,一个年轻学子走到欧阳晓冰的面前,拱手行了个礼:“兄台有些面生,不知来自哪个府?”
元英没好气地再次道:“他不是去乡试的,他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年轻学子听闻,向元英看了一眼,疑惑不解:“一出口就是百年一遇的好诗,怎么会......”后面不敬的词他当然不会重复。
元玉口中含着一根细长的草,鼻子一哼:“你们都是秀才,要去仁义布政使司驻地江州参加乡试,他嘛,是去莺燕阁的。”
几个捧魏君子的学子听罢放肆地大笑。
欧阳晓冰不明所以:“鹰燕阁?是什么地方?动物园吗?”
魏君子不放过在元英面前打压欧阳晓冰的机会,一本正经地描述:“清凉山,众学子谈论乡试时,欧阳兄颇有兴致地向绿衣姐姐打听莺燕阁。”
元英鄙视地看了欧阳晓冰一眼,元立也向欧阳晓冰翻了个白眼,没有再理。
欧阳晓冰见没人理会,其他学子看他的眼神也是怪怪的,知道自己多半又说错话了,于是转过身,继续看向远方。
元寰瑛走到欧阳晓冰身旁,有意无意地道:“山的那边有一个冬瓜寨,传说有几千名匪徒,聚众生事。据说为首的是两名绝色女子,时常下山捉年轻帅气的男子上山,但从未见过有人回来。”
一个学子笑道:“还有这等好事?待考完乡试,我就去看看。不为别的,主要是没有爬过那么高的山,想上去体验体验。”
几个学子哈哈大笑,一人接着道:“要不是看着远,我现在就去!”
“同去同去!”几个人猥琐地笑着、闹着。
欧阳晓冰没有回头,继续看着远方思索着:“官府不管吗?”
没有人回答他。
休息了一会儿,众人再次出发。
欧阳晓冰发现前方有一个位置可能可以看到远处山寨,为了不落下队伍太久,便先行跑过去看看。
走了没多远,便发现路边坐着一个年轻女子,长得十分清秀,颇有一线明星风范。但她两只鞋子丢在一边,双手抱着脚,血从袜子中滴出,表情十分痛苦。
欧阳晓冰走上前去,蹲了下来,又看了看那女子。
那女子皱着眉头痛苦地哀求道:“这位小哥,我不小心摔伤了,你能背我下山吗,我家就在山下,到家了我会好好报答你的。”说得我见犹怜。
欧阳晓冰冷冷地道:“不能。”说罢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地向山下走去。
那女子看着欧阳晓冰的背影,皱起眉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个学子见状叫道:“喂!你怎么这么无情!见死不救!”
欧阳晓冰仍自顾自向前走着,根本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魏君子看到受伤的美女,眼前一亮,几步冲上前去,关切地问道:“这位小姐,你伤得不轻啊。不知仙居何处,待小生背你回家。”
受伤的美女嫣然一笑,众学子不由心神为之一动。她笑道:“不远,就在山脚下。”
魏君子蹲下,让美女伏在他背上,大踏步地向前走去。书童跟在后面,几位死党看得眼红,也跟了上去,盼着魏君子体力不支,他们也好“相助”。一位学子看不下去,从自己的书箱里拿出一块毛巾,给那美女将脚裹上,用以止血。
古双贞和古双婷对视一下,一起快跑上前,越过队伍,来到了欧阳晓冰身边。
“冰冰哥”,古双婷不急不慢地道:“那位姐姐是有什么问题吗?”她知道以欧阳晓冰的为人,决计不会如此丢下一个受伤的人不管,更何况这个弱女子还是独自一人在杳无人烟的山上。她和哥哥都是欧阳晓冰的好朋友,所以也没有用质疑的口气,而是在询问。
欧阳晓冰看着兄妹俩:“她脚上的,不是人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