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身手本就不错,如今又跑了起来,因此很快就追上了众学子。
学子们此时正路过一个村庄。
这个村庄的规模不大,应该是这个世界最小的聚居单位,大约比原生地球的村或屯要小一级。
村路两旁稀稀拉拉地立着一些土坯房或木制结构的房子。有的人家只有几间不带院子的并排房子,有的人家则带有院子。
路边或田边有些比较小的房子,有的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已经坍塌,没有再维护,看起来是堆放农具等生产资料的地方,废弃了,也就不再修缮。还有的小房子则像是公共卫生间。
有的村民正在建房,伐下的木头从山上一直零乱地摆到山脚下的路边。有的学子走过时小心张望,生怕木头没有放好会滚落下来。
村屯主干道上,几个交叉路口零星地散布着几口水井。一些村民们正排队汲水,然后艰难地挑回家中。有身强力壮的男性村民主动承担起放下水桶并摇上来的苦力活,将水倒满至各位村民的水桶或别的什么容器中。
欧阳晓冰看着水井,想起小时候回家乡,在乡邮电所的院子里那口水井。那口井没有采用传统丢水桶下去再摇上来的方式,而是用手用力按压长长的手柄,噗嗤噗嗤地把抽水到井边的水桶中。他在想,两种方式,哪个更省力呢?哪个的水位更低?不过这两种方式再怎么样也比不上自来水的。
排队的村民中有一个年轻的女孩子,长得眉清目秀,瓜子脸,虽已开始有些晒黑的痕迹,却仍能看出她白而美的肌肤。衣服虽有补丁,但是非常干净。她挑着的两桶水并未装满,但显然气力仍有不足,估计得多走几趟。她皱着眉头,一步一步地向村里走去。
众学子见了,有的震惊于她的美貌而不敢多看,有的被她所吸引未注意看路而不小心跌倒,场面一度有些混乱。魏君子见后,几步跑上前去,要为这女孩子分担一下生活的艰辛。女孩子尴尬之下,也没有再坚持,道谢之后,便指引魏君子回家的路的方向。
元英看罢,好感由然而生:“看,这才是男子汉所为。”
元立此时与元英站在一起:“那是,不像某些人,一点爱心都没有。”说罢,斜视着欧阳晓冰。她们仍对刚才在山上时欧阳晓冰不理会“受伤”的土莉儿一事耿耿于怀。
欧阳晓冰虽然听到也注意到了两人,却并不在意。一直走在他身后的古双婷却不乐意了,为欧阳晓冰抱不平:“两位姐姐,冰冰哥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有学子听了,讥笑道:“哟,叫得这么亲热,想必你们已经亲热了罢?”一个词用了两种不同的用法,顿时显得非常暧昧。
古双婷脸一红,就要发难,欧阳晓冰却摆摆手:“别理他,竖子不足与谋。”
那学子脸色大变,想要反击,一时间却没想出什么来,只得生生吃下这个眼前亏。
古双婷虽然听不太明白,但知道她的冰冰哥这回显然又占了上风,嫣然一笑,心想将来再问也不迟。
元英却根本不把古双婷为欧阳晓冰辩解的话放在心上:“哼,他能助人,我用头走路!”
说话间,众人来到了村尾。
眼前是一座破败的院子,四周并无其它院落,与最近的村民住处有上百米远的距离,这与村子中其它村民各家院子或左右或前后相连的情形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众人路过时不免好奇地看着这个院子:到底是什么样的人需要与其他村民相隔如此之远呢?是因为这家人身份高贵、生人勿近吗?还是他们自惭形秽而不羞于与村民为伍呢?只是身份高贵的人会住这么破烂的地方吗?如果单是贫穷,也不至于离别的村民这么远才对,毕竟这个年代大家都很穷。
有好事者想走进院子看个仔细,却被路过的村民警告称,这个院子里住着两个极其危险的人物。两个可以拒敌于几十米开外,杀人于无形之中,村里已有多人死于两人之手。村里本想将两人赶走,但这两人威胁称若要赶他们走或对他们不利,他们将血洗整个村子!
一番话将众人吓得三魂丢了两魂,忙不迭地向前跑去,生怕跑得晚了死的就是自己。
魏君子的一个拥趸在最前面招手道:“快!布政使司就在前面不远了!我们加快脚步,今天落日前就能到达!”
元寰瑛笑了笑,看向院子,虽没有那么害怕,却是绕了一个大圈,尽量避免与院子的接触。元英等三人也或多或少地露出害怕的表情,加快了步伐。
欧阳晓冰有些好奇,要走近院子看个究竟,古双婷却一把拉住他的衣角:“冰冰哥,别过去,危险!”接着她对那村民问道:“老乡,院子里住的是术婆吗?”
那村民点点头:“离她们远点!小心你们的小命!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古双婷一边拉着欧阳晓冰一边向他科普这里的情况。
原来他们这里的蛊婆或称术婆,不但会巫术,还会用蛇、蝎或其它可怕的生物给人下蛊,对不忠贞的丈夫、对伤害本族或本家的仇人、对不尊敬他们的人等等进行报复。被巫术诅咒或下蛊的人,如果不回心转意、不忏悔改正、不补偿等等,都将受到极其可怕的折磨,死得极其悲惨。是以就连武艺高强、连知府都唯唯诺诺的“英英玉立”四人也不敢接近。
欧阳晓冰笑了,将手掌放在古双婷的头顶,悬空作势拍着她的头发,让她不要害怕。古双婷虽然也很享受欧阳晓冰这独特的宠溺方式,但手中的气力却不减,要拉着他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作为原生地球的理工科学子,欧阳晓冰当然知道原生地球对巫术或下蛊这些神秘现象的揭示。无非就是村民们对年老寡妇的厌恶和恐惧,渐渐地转化成对她们不利的传说。古时医疗水平不高,村民们连一日三餐都不能保证(有时一年都吃不到几次肉),又哪来的财物去看病,因此将村里人生病及因病致死说成是术婆的巫术或下蛊所为。无儿无女的老妇人孤身一人本来生存就艰难,有了上顿没下顿,又被村民们排斥,于是有的破罐破摔,干脆“承认”了自己会巫术或有“下蛊”这些“特异功能”,用来保护自己晚年的生命和财产安全:你们不来帮忙就算了,至少不敢再来辱骂或打砸那没剩多少的家什。
欧阳晓冰拨开古双婷的手,在院子外站住,向里面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