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美女们，晚上好！
高中学历也能算作高材生吗？
林琛可是为了进入这个工厂，特意把自己的学历往低了说的，没想到还是说高了。
“懂英文吗？”大妈再问一遍。
“略懂。”
原本以为会给自己安排一个技术岗，或者是坐班文员，哪知大妈却说道：“最近我们新到了一批设备，上面写的全都是洋文！你就先跟着孙科一起干机修吧。”
机修？！
林琛对这种真的是一窍不通。
他是学校里出来的学院派，除了金工实习的时候用过那些大型加工设备，此外就再也没有碰过。
“机修我不会啊。”
“不会可以学啊！”大妈瞪了林琛一眼，“这是一门手艺，学会了就不会饿着。”
随后，又嘴碎地嘟囔道：“你们这种小年轻就是好高骛远！”
“以为自己有什么天大的本事，其实算个屁！”
林琛一听到这话，脑淤血都上来了。
要不是为了完成委托任务，他才不会选择当一条卑微的厂狗，肆意遭人辱骂。
“既然不愿意干机修，那么就去车间当普工。”
大妈说话速度和机关枪一样。
“每班十二个小时，半个月一倒班，月底全勤能拿到手四千五百元。”
“这个全勤是什么意思？”
“就是三十天不休息，一天也没请假。”
“不……不是单休？！”
“你这混小子诚心是来捣乱的吧？不想干就走，别在这逼逼！”
“干！”
“我干还不成吗？”
林琛的这句话一说出口，脑袋里就传来系统的提示音：“一星成就已完成，成功入职好似喵有限公司。”
“这才对嘛！”
大妈态度旋即变得温和。
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是装出来，为得就是忽悠懵懂无知的年轻人速速进厂。
“小林，你的年纪也不小了。”
“不过高中学历摆在这里，以后在车间努力干活，干个三五年当个主管也说不准。”
“到时候工资就能咔咔往上提！”
说完这话，大妈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林琛暗中揶揄道：“太假了吧？自己都不信。”
不过为了任务顺利进行，林琛装成一只温顺的绵羊，任由这个大妈差遣摆布。
大妈拿出两套工作服丢给林琛。
“出门左拐第一个屋子，到时候会有人带你们去一线车间的。”
“好嘞，谢谢姐。”
林琛来到隔壁房间找了个角落蹲着。
屋子有男有女，年龄从十八九岁到三四十岁不等，但是没有人出声，也没有人说话。
这种奇怪的氛围一直持续到一个二十多岁的大姐走进屋内。
“赶紧的！”
“你们都是今天新入职的员工，先把衣服换上跟我进车间。”
林琛麻利地换上工作衫，排成队走进工厂车间内部，安排在流水线上。
“这位是杨红，你们可以称呼他为杨师傅。”
“他会教你们该怎么做。”
这个身材矮小的男人手上满是老茧，走起路来有点坡脚，头上秃顶也厉害。
简单交代几句后，林琛很快就融入这条流水生产线，成为其中的一员。
工作看似简单，只需把流水线上的零件位置摆正，但长时间的机械劳动让他的关节咯吱咯吱发响。
煎熬。
煎熬。
每个小时都在煎熬。
只要站在这里，林琛就感觉身体不是自己的，成了一具只会工作的木偶。
“叮铃铃！”
车间内的老员工一哄而散，一些识趣的新工也很快跟上，只剩下林琛等人坐在那里。
“这群人是去干什么？”
“干饭啊！”
“午休就一个小时，不早点过去，吃完饭就要要继续上班。”
林琛后知后觉，等他赶到食堂时傻了眼，黑压压的一片全是人头。
饭菜味同嚼蜡，需要配着汤才能咽下肚。
好不容易把自己的肚腹对付过去，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就要接着上班。
“今天早上出的货太少了，下午把机器速度调快两成！”
一个小矮子走进车间就是一顿说教。
林琛好不容易养成的节奏，就因为他的一句话，彻底打乱了。
一旁的工友嘴里暗暗地骂道：“小矮子，神气什么！？”
“他是谁？”
林琛偏过脑袋，向这个小矮子努了努嘴。
“老板的儿子。”那位工友看向林琛，“我看你挺面生的，应该是第一次来吧？”
林琛看他面相清秀，斯斯文文，戴了一副黑框眼镜，像是一个读书人。
“你也是？”
“我？我当然不是啦。”那人似乎也是社交牛逼症，“我叫潘豪，进厂是为了把厂妹。”
林琛差点把肺给咳出来了。
潘豪见林琛重咳不止，继续说道：“不然我一个大学生为什么来当厂狗？”
“喏，瞧见没有？”潘豪对林琛很上心，“看到隔壁流水线上的那个妹子吗？”
“对！”
“就是那个用手梳头发的妹子！”
“长得不错吧？”潘豪提了提裤腰带，“我可算是好不容易约到她周末去看电影。”
“兄弟你打量一圈，如果有看得上眼的，老哥我就帮你招罗招罗？”
“别……，兄弟的情义我心领了。”
“兄弟你来了多久？”
“快五个月吧。”
这时，林琛意识到潘豪来了那么长时间，以潘豪的性格，他肯定也认识赵阳才对。
林琛随即问道：“不知道老哥认不认识一个叫‘赵阳’的人？”
“认识啊！前几天还在一起吃晚饭呢！”
“改天能带我认识一下吗？”
“恐怕不行。”
潘豪回答得倒也干脆，“赵阳已经不在这里了。”
林琛心中咯噔一下。
如果连委托人的面都没见着，自己岂不是要白跑一趟？！
一星成就才一个月的薪水，即使有1.5倍奖励，那也没几个钱。
潘豪说道：“也许有一个人知道赵阳在哪里。”
林琛心中暗喜，道：“能带我去见见吗？”
“等下班吧！”潘豪眼神中星光闪烁，“带你见识一下咱们厂狗的夜生活。”
起初林琛不以为意，可等到他下班坐上潘豪的小毛驴，一路横冲直撞来到街口的烧烤摊，才领略到这一句话的魅力。
划拳、喝酒、吹逼，一下子就有了人间烟火气。
林琛下了车，与潘豪一道快步走向一个全是女孩子的烧烤桌。
“哟嚯，各位美女晚上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