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素儿让任叔派人去打探消息,一个人在书房内思索了半天,只见任叔匆匆返回书房,肩上还扛着一人。杨素儿见状便询问发生了何事,待杨素儿看清是张都尉,整一个愣住了,“快快快,赶快医治张都尉。”任叔也不含糊,施针后便与杨素儿商量对策。杨素儿只道等张都尉醒后再商议。
张大苏醒后跪倒在杨素儿面前,“夫人,将军恐怕凶多吉少啊。”杨素儿假装镇定,将张大扶去起,“发生了何事,你缓缓道来。”张大将来龙去脉与杨素儿说清,回京途中还差点被谋害,说完便将军符拿了出来。杨素儿接过军符,永安王好狠的心啊,援军迟迟不去支援,她倒是要看看这个永安王是不是真的想把整个大燕拱手让人!
“明日我便进宫,张都尉,你先好好休息。”杨素儿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她要去逼这个永安王支援,现在将军府也危机重重。
“夫人不可,永安王怕是早就想把将军府铲除啊。”
“太子殿下,如今在府上。”杨素儿一脸严肃,而后又顿了顿,“张都尉,明日我入宫,若晚上还未归来,烦请都尉与任叔一同保护太子殿下和公子安危,关键时刻离开这是非之地。”张大知道燕京已变,但是实属没想到太子殿下被夫人所救下,现在竟在府内,“夫人,将军派属下回京就是为了保护夫人和公子,定不能让您涉险。”杨素儿岂能不知其中危险,但是现在要既要令永安王支援,也要保证太子殿下的安全。“我意已决!”
杨素儿拿着吃食去往太子殿下的住所,远远便听到自己的儿子的声音,杨素儿踏进院子,看见蒙其也耍着长枪,俨然一副小将军的模样,口中还不停的念叨,“我父亲是大将军,那我便是小将军,你是太子,那我这小将军便保护你,快看,我这枪耍得不错吧。”齐铭轩就静静的看着蒙其也耍起枪,偶尔也会笑一笑。杨素儿的眼眶有些湿润,然后整理了一下情绪,又继续向前走去。“吃饭啦!”杨素儿笑着走过去,向齐铭轩行了一个礼。蒙其也把枪放下,小跑到杨素儿身边,撒娇道:“娘亲,这么久去哪里了,孩儿甚是想念。”杨素儿看了眼齐铭轩,蹲下身来,摸着蒙其也的头,“你这孩子,多大年纪了,还不知羞,让太子殿下看笑话。”这些话虽然严厉,听着却是满满的爱。齐铭轩有些羡慕,母妃因自己难产而亡,齐铭轩也是被宫中的嬷嬷带大的,父王再也没有宠幸过任何妃嫔,宫中也就齐铭轩一位皇子。
杨素儿将吃食摆放出来,招呼两人吃饭,意味深长的对蒙其也说:“其也,日后太子殿下发生危险,定要保护好太子殿下。”蒙其也觉得莫名其妙,但还是点了点头。齐铭轩将一切看在眼里,看来将军府有危险了。
蒙树被将士们抬进住处,军医看着血肉模糊的蒙树,甚是心疼。长箭死死卡在胸口,拔出来定会血流不止,可是不拔,将军恐怕熬不过今晚。此时的蒙树,唇色如同白纸一般,军医将长箭砍断只剩箭头然后一把剪开蒙树的衣裳,铺开工具,拿来一把小刀,用火烧了烧小刀,再将烈酒灌入蒙树的口中,剩下的就倒在了伤口上。蒙树吃痛,紧紧咬住牙关,军医立刻向伤口剜去,剜得差不多时,用一条长线套在箭头上,眼疾手快一拉,箭头直接被拉了出来,鲜血从伤口处直流,军医立马撒上药粉进行包扎,此时的蒙树早已昏死过去。
军医操作完这一系列,便去向参军汇报情况,“将军能不能熬过去就看今晚了。”杨参军杨启华负手而立,听完皱起眉头,昨日他去打探消息,今日一回,怎料的蒙树竟受了如此严重的伤。北凉如今暂时给了三日的缓冲时日,燕京怕是放弃将军了。
离漠城最近的连安城境内,一男子手中握着蒙树请求支援的书信,他是连安城守军城门校尉郭达,“蒙将军啊,不是我不愿意支援,实属当今圣上不让你活啊。”说完,便把书信烧毁了。连安城的裨将军宋言看着郭达把书信烧毁眼里满是无奈,蒙树大将军为国杀敌,如今被困漠城,新皇却冷眼旁观,真是愧对蒙家!
第二天一早,杨素儿去往了皇宫,昨晚她便安排好了一切,只要今晚她没有回府就任叔他们带着太子殿下和其也离开,统领暗卫的玉佩杨素儿也交给了任叔,任叔虽还是推辞,但是大局之下他也只好接受。
“镇国大将军夫人觐见。”太监引导杨素儿去见永安王。
“臣妇参见陛下。”杨素儿跪拜。
永安王似乎早就猜到杨素儿会来见他,迟迟不说话,就这么假装看奏折。大约过了一刻钟,永安王抬眼,“哦,原来是蒙夫人,平身。”杨素儿的腿都麻了,还是假装镇定站起来,定定的看着这位新皇。
“不知夫人有何要事。”永安王知道她是为了蒙树的事而来,早些时候就设计将蒙树调往边塞削弱了他部分兵权,如今将军府依然还握大燕大部分兵权,而且这整个将军府都向着自己王兄,如若不打压打压日后怕是会成为自己的大阻碍。为此,他还特意与北凉合作了一番。
“请陛下下旨支援边关。”杨素儿不卑不亢。
永安王抬眼,将手中的奏折放下,看向杨素儿,“夫人怕是弄错了,边关哪里需要支援,朕近日未曾听到任何消息。”
杨素儿拿出军符,这永安王装傻充愣倒是一绝,永安王见状立马说道:“军符怎会在你那。”
杨素儿看着永安王,“请陛下下旨支援边关,臣妇愿将军符献还给陛下。”景明帝给了蒙树一个特权,蒙树的军符不仅可号令蒙家军队,大燕的所有军队亦可号令,交出军符意味着交出蒙家所有的兵权,永安王很是满意。
“定是因为王兄突然暴毙,朕近日甚是操劳,有些奏折没看完,思来想去,近日的确有一封来自边塞的奏折。”边说边靠近杨素儿手中的兵符。杨素儿也不是吃素的,急忙回应到:“陛下日理万机,现在何不先下旨支援边塞。”说完,还将军府藏进了怀中。永安王见状,走向了龙椅,大手一挥,“来人,研磨。”这些太监倒是机灵,见状立马伺候研磨。永安王写完,立马叫人送去了连安城。其实,他也不愿大燕失去一座城池。
永安王靠近杨素儿,杨素儿这次把军符交还了出来,永安王拿到军符后,眼神一变,“来人啊,镇国大将军夫人企图谋反!将人关进大牢,听候发落!”杨素儿压根没想着活着回去,她一动不动任凭这些侍卫绑了起来。永安王靠近杨素儿的耳边,“别以为你做的事天衣无缝,兵权我要,我王兄的儿子,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杨素儿没想到这个永安王竟知晓这么多,“陛下在说什么?臣妇不知。”好一个不知,永安王摸了摸军符,便叫人把杨素儿拉进大牢。
将军府外,禁卫军统领孟鹤带领着禁卫军将将军府拦得水泄不通,一小将破门而入,发现府内竟无一人,急忙向孟鹤禀告。“府内无人?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很快,燕京贴出了告示,告示上写将军幼子叛逃,悬赏二十万两黄金。燕京大街小巷都在讨论此次将军府谋反一事,有人说将军府是为先皇效力,当今圣上的位子来的不正统,理应谋反。也有人说,将军府一家都是忠良怎会谋反,定是遭他人陷害。
任叔带着斗笠听着这些闲言碎语,粹了一口,天杀的永安王,竟如此陷害将军。又多买了一些干粮,便向郊外走去。一破旧的茅草屋内,两位小公子气度不凡,与这茅草屋格格不入。张大悄悄观察了周围,见没人靠近,便放下心来。“太子殿下,公子,两位在此先休息片刻。”蒙其也抓了抓脑袋,“张都尉,我娘亲呢?”张大刻意避开蒙其也的目光,心虚道:“夫人先去江城等咱们了,公子莫忘记了,夫人乃江城人氏。”杨素儿未嫁给蒙树之前是整个大燕国第一镖局的大小姐,平时最看不惯欺负弱小,一次出门游历,路见不平救了一对老弱妇孺,并招来土匪劫持,不巧正遇上蒙树携部分将士路过顺便清理了这些土匪。杨素儿一眼便相中了蒙树这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从此便一发不可收拾。
蒙其也只好点点头,齐铭轩示意张大靠近,张大俯身过来,只见齐铭轩在张大手心写下:“将军府所有人的恩情,孤定不会忘。”张大拱手行礼,小声说道,“太子殿下,莫要自责。”随后,任叔回来,将吃食分了。见蒙其也熟睡了任叔将张大拉到一旁,气愤道“夫人被关进大牢,以谋反定罪。”张大一听,满脸通红,“谋反?这永安王可真狠毒,拿了兵权还想陷害将军。”任叔又说了一句,“如今还张贴告示通缉公子。”张大亮出刀刃,想立马冲进皇宫杀了永安王,“什么?竟这般赶尽杀绝!”任叔急忙拉住张大,将张大的刀缓缓抚下,出声道:“张都尉,如今只有一计可行。”张大看向任叔,“什么计?”
“先在茅草屋将就几日看看京城的情况,过后,你护殿下与公子快马去往江城,找到夫人的族人,护公子他们安全。我带领暗卫去营救夫人。”张大低头不语,此去任叔定会出事,可的确只有此计可行。
蒙树醒来时已是三天后,杨参军见蒙树醒来,立马将水递来,蒙树接过水,“我昏睡了多久。”
“足足三日之久。”
“城外是何情况。”
“将军莫要担心,援军已到。”
蒙树察觉不对劲,京中变天为何会有援军,“张大可曾来过书信。”
杨参军支支吾吾说道,“未曾。”
蒙树放下水杯,定定看着杨参军,“参军可有事瞒着。”
杨参军被盯着为难,“将军,京中来报,景明帝因病暴毙,太子下落不明,如今是永安王执政,号景德帝。还说将军夫人谋反,被押入大牢,公子叛逃,现全国通缉。”
蒙树胸口一阵发酸,吐出一大口鲜血,只见他死死捂住胸口,抬眼便看见郭达拿着圣旨走了进来,杨参军连忙拿出手帕,替蒙树擦拭鲜血。郭达也不管蒙树的伤势,“蒙树,圣旨到,还不下床接旨。”蒙树强忍着疼痛,在杨参军的搀扶下下了床,跪拜在圣旨前。郭达一幅小人得志的模样,打开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国大将军蒙树长年为国征战又镇守边塞有功,但因其夫人在京谋反,实乃大不敬,却念其忠心耿耿,故而削夺其官爵,令归还其兵权,即日押送回京,钦此。大燕三十二年。”蒙树笑了,好一个莫须有的罪名,永安王的手段可真高明。郭达见蒙树一动不动,催促道:“蒙树,还不接旨?”蒙树抬眼,“无罪为何要接。”这圣旨一接可就真做实谋反之罪,蒙家人赤胆忠心,个个都是忠良之人,绝不能认。
郭达见状,“蒙树,你现在可不是将军了,来人,将蒙树押上牢车。”随从的小兵看来看去都不敢动,这可是蒙树将军,为大燕奋勇杀敌二十多载,才换得大燕多年的太平,邻国的将士无不害怕蒙树将军的威名。郭达有些不耐烦,“怎的,敢违反军令吗?”小兵们见状,将蒙树轻轻的搀扶去往牢车。杨参军正想跟去,郭达将其拦住,“圣上还有令,蒙家军,继续镇守边塞,无诏不得回京。”杨参军知道新皇是要彻底断了蒙家军的念想,立马回应道:“郭校尉,将。。。蒙树重伤刚醒,烦请让军医跟随几日。”郭达听完觉得蒙树可真得这些将士们的心啊,罢了,也得让他活着回京才是。
“好。”
“多谢校尉。”
军中将士们无不钦佩蒙树,回京的路上更是对蒙树照顾有加。
京城中,张大正在规划线路如何去往江城,任叔匆匆赶回茅草屋,小声道“将军身负重伤被押送回京了,不过咱们将军硬气,概不承认谋反一事。”张大将其路线扔在一旁,“什么?将军没死,太好了,咱们得把将军和夫人都救出来。”齐铭轩听完他两所有的对话,替蒙其也盖好被子,走向他两,他两见太子殿下走来,立马行礼。齐铭轩在任叔的手心写上:“将军已归,切勿再逃,若逃即坐稳谋反之罪。”任叔与张大对视一眼,张大急忙说道,“还是殿下思虑周全。”蒙其也听着他们的对话,默默地闭上了眼睛,他知道任叔他们不想让自己担心,可是娘亲和爹爹都被抓了啊。
杨素儿在大牢里过得还算不错,狱卒没有为难她,有一狱卒知道她是蒙将军的夫人后更是更是对她照顾有加,时不时还和他说说外面的情况。“夫人,夫人。”杨素儿抬眼一看又是那个狱卒,“怎的今天又有啥新鲜事啊?”“蒙将军回京了。”狱卒向杨素儿传递这个天大的消息。杨素儿听到这个消息眼睛立马变红,碎碎念叨:“活着就好,活着就好。”狱卒不忍告诉她蒙将军身负重伤,如今应该快到城门口了。
蒙树看这燕京这块牌匾有些恍惚,离开燕京时还是个大将军,谁知回到燕京时却被困于这囚牢之中。京城里的百姓看着囚牢中的蒙大将军,路过街道,无不嘘唏。
“蒙大将军,一生为国效力,怎会谋反!”
“其中必有隐情。”
“快看啊将军的胸口还流着血呢!”
“我听闻是前段时间在边塞杀敌所受的伤。”
“将军大义啊。”
茶楼上的北凉小王爷萧长璟看着这位将军的遭遇为他感到惋惜,大燕不配拥有这个将军。萧长璟的随从向萧长璟行了个礼,“王爷,大燕的皇帝有请。”萧长璟把茶喝完,离开了茶楼,他倒是想知道这个大燕皇帝的脑子里卖的什么药。
张大看着将军的模样,就想直接冲上去劫囚,任叔拉住他,示意他不要冲动。
皇宫内,景德帝看着走过来的箫长憬,满是疑惑,北凉怎就派了个少年来谈判,他以为北凉的小王爷起码也要同自己一般年纪,怎会是个黄毛小子。箫长憬向景德帝行礼,其实箫长憬压根不屑于向这个弑兄夺位的景德帝行礼,还景德帝多么讽刺,可礼数不能丢,他也疑惑自己的王兄与他做了什么交易。景德帝给箫长憬赐座,箫长憬坐下后,直接开门见山,“大燕的皇帝,王兄令本王此次前来说要拿贵国一个人情。”景德帝欣然接受,“不知北凉想要什么。”箫长憬端起茶杯,轻轻吹了一下,撇去浮沫,浅浅尝了一口,真涩,抬眸,“要一名质子,此质子得是你血亲。”景德帝没有说话,他知道北凉想要什么,北凉的人可真会谋划,“小王爷真会打趣,朕刚登基不久,如今的确有几位嫔妃,却都未曾有孕。”箫长憬听闻,将茶杯放下,“景德帝,你莫忘了你王兄可育有一子。”
景德帝哗然,如若将齐铭轩交与北凉,日后北凉定用齐铭轩作为要挟,毕竟齐铭轩才是正统。可是,齐铭轩不死就永远是个威胁,交于北凉后,再将其做掉也不是不可以,一个质子而已。“小王爷,朕的侄儿,早在王兄暴毙时就失踪了。如今,朕也不知在何处啊。”箫长憬笑了笑,“本王替你寻来。”景德帝一愣,“有劳小王爷了。”箫长憬正要离去,便看见禁卫军统领匆匆来报,“启禀陛下,蒙树将军已押入大牢。”景德帝看了眼箫长憬,回道,“明日午时,将蒙树与其夫人押至大殿外共同审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