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险象环生
父亲苦笑着摘下老花镜：“我们是自愿来的。“
“自愿？”
我盯着墙上那些照片，每一张后面都写着密密麻麻的批注。
母亲搓着手补充，
“张浩安排我们来养老，条件挺好的。”
她说话时眼神总往别处飘。
我走到窗边，假装拉窗帘，透过缝隙看见楼下停着辆熟悉的SUV，车牌号让我胃部抽搐。
转身时注意到电视是重播的新闻节目，已经循环第三遍了。
衣柜里挂着我的衣服，梳妆台上摆着学生时代的奖状。
指尖触到一件毛衣，布料还带着点潮气，突然想起张姨昏迷前反常的表现，心里泛起一阵寒意。
“我去趟卫生间。”
我说完就往洗手间走。
关上门才发现水龙头还在滴水，像是刚有人用过。
镜子里映出我的脸，苍白得吓人，手机震动了一下，匿名短信跳出来。
“你猜是谁在演戏？”
深吸一口气走出卫生间，却发现母亲手腕上有新鲜淤青，父亲见我脸色不对，欲言又止的表情更显可疑。
门外传来脚步声，我迅速躲进衣柜，木门缝里透进一线光，能看见一双黑色皮鞋走进来。
那人径直走向床前，从床底夹层里抽出个微型录音机。
我的心跳快得几乎要炸开，屏住呼吸不敢动。
那人听完录音后冷笑一声，转身离开了房间，我摸到口袋里的U盘，突然意识到整个绑架案是场戏。
手机再次震动，周律师发来紧急消息。
“快跑！”
与此同时，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声，我走出衣柜，往门边挪动，透过猫眼看见青龙纹身男子走进大堂，手里拿着对讲机。
他站在楼梯口环顾四周，目光在我藏身的房门前停留。
我屏住呼吸退向窗户，听见钥匙插入门锁的声响，最后看了一眼墙上那些照片，翻身跃上窗台。
夜风卷着落叶扑面而来，楼下传来保安的喊叫声。
我抓住空调外机往下爬，手指被铁皮划出血痕，青龙纹身男冲出窗户大喊，
“抓住她！”
我跳上隔壁楼顶，听到身后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
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但我不敢报警，手机屏幕亮起，又一条匿名短信。
“欢迎来到真正的游戏。”
我蹲在空调外机的阴影里，手指死死扣住生锈的铁皮边缘。
楼下传来保安的喊叫声，但他们的脚步声都往招待所后门跑去了。
我却不敢动弹，青龙纹身男正站在306房间的窗前张望。
夜风卷着枯叶扫过脸颊，我屏住呼吸往隔壁楼顶挪动。
铁皮刮破掌心的刺痛感反而让我清醒，这栋楼的外墙涂料正在大片剥落，踩着凸起的砖块应该能爬下去。
突然，头顶传来玻璃碎裂声。
我猛地抬头，看见青龙纹身男半个身子探出窗外，他手里握着什么金属物件正在反光。
来不及多想，我翻身跳上二楼的遮雨棚。
“砰！”
遮雨棚在我落地的瞬间塌陷，整个人摔进底楼的花坛。
泥土和碎瓦片簌簌往下掉，我顾不得膝盖火辣辣的疼，翻身滚到墙角。
青龙纹身男的怒吼声从楼上砸下来：“抓住她！”
花坛边停着辆外卖电动车，车钥匙居然还插着。
我扯断锁链跨上车座，拧动油门的瞬间听见身后有人喊：“拦住！那是目标人物！”
电动车发出吱呀怪响冲出去时，我看见巷口闪过两道黑影。
手机又震动起来，周律师的信息框还在闪烁，
“别回公寓！去城南码头找穿蓝雨衣的女人！”
我把手机塞进裤兜，拐进了小巷。
身后传来引擎轰鸣，一辆黑色轿车正从三个街区外包抄过来。
我猛转车把冲进菜市场，车轮碾过满地烂菜叶，摊贩们的咒骂声中，我看见前方有辆运菜的三轮车正在倒车。
千钧一发之际，我腾空跃起踹翻路边的白菜筐。
整车白菜哗啦啦滚进追兵的车轮，黑色轿车发出刺耳的急刹声。
我趁机钻进市场深处，把电动车扔在水产区的冰堆旁。
湿漉漉的围裙挂在挂钩上晃荡，我扯下一件套在身上。
海鲜腥气直冲鼻腔，脚下积水浸透运动鞋，透过玻璃门的反光，我看见两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正举着照片四处询问。
“老板，打包两斤基围虾。”
我压低声音对柜台后的中年女人说，顺手抓起案板上的鱼鳞刷子。
当鸭舌帽走近时，我猛地掀开装满冰块的塑料箱，冻水混着虾仁泼了他们一身。
趁着混乱，我从后门溜进冷库，冷气扑面而来，我摸到墙角堆着的纸箱就钻进去。
外面传来鸭舌帽的通话声。
“人没影了，对方反应很快......”
冷库的冷气顺着后颈往骨头缝里钻。
我蜷缩在纸箱角落，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匿名短信。
“别乱动，我在门口。”
指尖发麻得厉害，连握小刀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鸭舌帽男人还在打电话。
“……没找到，可能从后门跑了。”
门外的脚步声忽远忽近，我盯着箱缝透进来的光，突然发现那光晕在晃，有人举着热成像仪在扫视。
“操！”
我暗骂一声，把手机调成静音模式，冰渣正从头顶慢慢往下掉，在寂静的环境里发出细微的簌簌声。
鸭舌帽男人突然朝我这个方向走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我屏住呼吸，感觉后背抵着的硬物是根鱼骨，硌得生疼。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周律师的信息框亮起，
“对方有热成像设备，躲到冰柜夹层！”
可我已经没时间挪动了，鸭舌帽男人蹲下来，伸手要掀纸箱盖子。
就在他手指碰到纸板的瞬间，我猛地把小刀抵在他腕子上。
“敢动一下就划断你手筋。”
他整个人僵住了。
我贴着他耳朵低声道：“你是自己脱外套，还是等会儿我扒你？”
他犹豫片刻，开始解扣子。
我注意到他右手虎口有道新鲜的烫伤疤，像是被烟头烙的。
换好衣服后，我摸到他口袋里的车钥匙，上面贴着张伟公司的工牌。
照片上的脸和眼前这张果然不是同一个人。
通风管道的铁皮被冰霜包得严严实实，我踩着货架往上爬时，听见楼下传来青龙纹身男的声音。
“人呢？”